周文博猛地抬头,眼里血丝未褪:“注意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声音硬得像石头,砸得同事脸色一白。
下午三点,大礼堂挤得满满当当。
主席台背后横幅鲜红。
杨书记坐在正中,两侧是杨厂长和刘副厂长,其他的厂领导依次排开。
张霖坐在最边上。
下边,密密麻麻的坐着很多人。
前排坐着老工人代表和技术骨干,后面黑压压一片是技术和管理人员,空气闷热。
首先是工会主席,站起来读了几篇报纸的社论,下边气氛沉闷。
杨厂长站起身,“同志们!轻视实践经验,轻视劳动人民,这是错误思想!技术革新小组里,没有工人师傅的宝贵经验,光靠技术员闭门造车,能行吗?肯定不行!”
前排的工人代表纷纷点头。
“警惕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错误苗头!比如,技术科的实习技术员周文博同志!”
周文博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被点名。
然后,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周文博同志,公然发表轻视劳动、贬低工人阶级的言论!说什么工人经验是‘老黄历’、‘跟不上趟’!听听!这是多么危险的思想!”
礼堂死寂。
然后,砰的一声,宛若炸雷响彻整个礼堂!
周文博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出刺耳锐响。
他脸色惨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光,直射主席台。
“颠倒黑白!”他声音嘶哑尖锐,“这是开倒车!压制科学!压制进步!”他猛地抬臂,指尖直指前排郭大锤!
“就拿郭大锤师傅来说!”周文博声音拔高,“他是有经验!可那是什么?凭手感!靠眼睛瞄!‘差不多就行’!现在什么时代了?苏联专家带来的精密仪器是看的?热轧温度、压力、轧辊间隙,哪样不需要精确数据?他那套‘经验’,放到现代流程里,就是浪费!是阻碍效率的绊脚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