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杀手——傀

瑾威公公目光微微下垂,神色稍显凝重,用沉稳而带着几分恳切的语气说道:“但你可知,陛下如今满心所盼,不过是你能平安回到他身旁。他已决心放下身段,向你诚恳致歉,愿将你失去的一切尽数归还,还承诺保你一生顺遂,衣食无忧。你父皇乃是一国之君,可他此刻所求,不过是一个寻常老爹对孩子最质朴的思念 ,最纯粹的渴望。”

“我懂,这些我都懂。”萧瑟挺直脊背,双眸仿若寒星般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凛冽气场,“旁人的心思左右不了我,我,自始至终都是萧楚河,这一点从未改变!”

瑾威公公不禁幽幽吐出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那时,朝臣们都认定,以你的才略与气度,龙椅非你莫属。只可惜,四年前那场变故……”

“关于四年前的变故,公公究竟知晓多少?”萧瑟眸光一闪,冷不丁追问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 。

唐莲与雷无桀听闻此言,心头皆是猛地一震,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四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案子,与身为玄武,青龙传人的他们,实有着千丝万缕、难以言说的关联。

瑾威的面色瞬间起了微妙变化,眼神一凛,沉声道:“回溯四年前,琅琊王意图谋逆,行径昭彰,最终在法场上引颈自刎,这桩事早已传遍天下。难道时至今日,你还笃定琅琊王是蒙冤受屈的吗?”

萧瑟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坚毅决绝的气场,掷地有声地说道:“皇叔的品行与操守,我自幼熟知,对他的为人了若指掌,他绝不可能做出谋逆之事。公公,劳烦你回去后,向那个人传达我的态度。四年前那场颠倒黑白的冤屈大案,倘若他不肯毫无保留地将实情告知于我,那么,待我踏入天启城的那一刻,便是我向真相发起冲锋之时。无论前路布满多少艰难险阻,遭受多少明枪暗箭,我都无所畏惧,定要将那被深埋的真相,公之于众 。”

瑾威公公神色平静,缓缓起身,沉声道:“我已领会你的意思。三天后,我会在海边静候诸位。我所领受的指令明确,就是务必将你带回帝都。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凭实力击败我,否则便得随我回去。”

萧瑟轻嗤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锐利锋芒,挑衅道:“你就丝毫不担心我回去后寻你兴师问罪?”

瑾威公公神色倨傲,语气透着十足的底气:“这偌大北离,还没有能让我畏惧的事。”言罢,他攥紧渊眼,昂首阔步迈向门口。他的身影在夜幕中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就如同他突兀的现身一样,神秘又让人捉摸不透。

唐莲的目光中透露出隐忧,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呢喃:“这次上面派来的,可是个极其难应付的主儿。”

萧瑟神色自若,语气沉稳地剖析道:“若是瑾言前来,以他的心性手段,必定会挟持珍珠,以此为筹码,逼我妥协。而瑾宣,要是他来,咱们与之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真到那时,倒不如放弃无谓挣扎,乖乖束手就擒,跟着他回帝都。”说到此处,萧瑟微微眯起双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所幸来的是瑾威,此人虽说行事风格古板,不懂变通,但好在严守行事准则。只要我们能在他划定的规则范围内取得胜利,便有转圜的余地。这么看来,在五大监里头,他算是比较不难对付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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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无桀满脸好奇,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连忙追问:“那其他两位公公呢?他们要是来了,又会怎样?”

萧瑟微微抬眸,神色淡定从容,耐心解释道:“瑾玉向来深居简出,极少踏出皇城,鲜少会参与这类行动。而瑾仙,他与我师父情谊深厚,关系莫逆 。回想起在大梵音寺的那次遭遇,他一眼便识破了我是谁,然而他并未仗着自身实力不由分说地将我押解回天启。以他当时的能耐,若真下定决心动手,在场众人确实无人能阻挡。但他念及旧情,选择了手下留情。”

雷无桀神情激昂,周身散发着蓬勃朝气,紧接着,他底气十足、掷地有声地喝道:“想把萧瑟带走,先得过我这一关!我手中这柄剑,可不是吃素的,定叫他有来无回 !”

暗河,音域阁孤耸。

阁外,条条白绫似灵幡悬垂,于凛冽寒风中诡谲飘拂,仿若一座被诅咒的冥域。在暗河那冰冷的铁律中,寻常杀手的消逝不过是过眼云烟,绝无资格引得这般醒目的白绫高悬。毕竟,在暗河这个弱肉强食的阻止里,情感被视为软弱的象征,悼念亡者更是被鄙夷为毫无意义的妇人之仁。

但这次的逝者,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分量——杀神谢七刀。时光倒回十余年前那个被暗河人称作“血殇夜”的可怖夜晚,慕、苏、谢三家的精锐强者,连同那会儿统领暗河的大家长,那一辈的风云人物在一夜之间惨遭屠戮,血溅当场。那场灭顶之灾的血色漩涡中,谢七刀宛如黑暗中唯一的孤星,侥幸挣脱了死神的魔掌。在暗河杀手们的心中,尽管苏昌河执掌大权,但谢七刀凭借着深厚的资历与超凡的威望,明显更受尊崇。而且——

音域阁,一个浑身裹在玄色劲装里的神秘人,静静伫立在阁外。他脸上戴着一张仿若从地狱爬出的赤鬼面具,猩红色的纹路扭曲狰狞,秀发如瀑肆意而下。

阁外,两名守卫姿态迥异却同样醒目。一人慵懒地守在台阶上,手中的烟斗闪烁着微弱火星,他吞吐着烟雾,每一口青烟的飘散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暗藏警惕。另一人则身姿笔挺,宛如苍松傲立,手中长刀寒光凛冽,与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相互映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抽烟的男人狠狠嘬了一口,烟从他齿缝间丝丝溢出,他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愁容地叹道:“连这尊煞神都露面了,这回肯定是要出大乱子,保不准得搅得暗河天翻地覆! ”

握刀的男人神色冷峻,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开口:“上次的事就闹得够大了,连大家长都不得不亲自下场,可见绝非等闲。这次更离谱,谢七刀都折了。要是大家长还藏着掖着,不肯拿出真本事摆平,谢家那帮人能咽下这口气?依我看,一场腥风血雨怕是躲不过去了 。”

须臾之间,音域阁那紧闭的大门晃动,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一寸一寸地敞开。一道身影从门内裹挟着肃杀之气现身,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剪裁合身的衣物衬出他笔挺的身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落地有声。

持刀的守卫反应迅速,利落地侧身避让,躬身,头颅轻垂,姿态间满是恭顺。抽烟的守卫也一改先前的慵懒,手忙脚乱地将烟斗别在腰间,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庄重,郑重地欠身颔首。

来者正是执伞鬼苏暮雨。他稳步走向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二人站定后,周身气场相互碰撞又莫名相融。从身形到气韵,两人如出一辙,恰似同一人站在虚实之间,唯一不同的,只是一方面容隐于狰狞面具之下,一方神色冷峻,五官尽显。

苏暮雨抬眸看向眼前之人,神色淡漠,语气波澜不惊:“你还是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