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依轻步走入,见皇后专注抚琴,便垂手立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
皇后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云可依身上,带着审视。
“云姑娘。”
“臣女云可依,见过皇后娘娘。”
云可依依着礼数行了一礼。
皇后放下琴,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阿寒如今是摄政王,将来他的正妻,须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方能配得上他的身份。你自小在边疆军营长大,怕是不懂这些规矩体面。真要嫁入皇家,将来不光你自己会后悔,旁人也会指着脊梁骨笑话你。”
云可依抬眸,神色平静。
“皇后娘娘,您刚弹奏的《月如霜》,弹得不算好。”
“大胆!”
一旁的李嬷嬷立刻厉声呵斥。
“区区臣女,也敢妄议娘娘的琴技,简直是胡说八道!”
皇后抬手止住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云可依。
“哦?你会弹琴?”
云可依点头:“略通一二。”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既如此,便弹一曲来听听。若是弹得不如我,或是方才纯属胡言,可就别怪我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皇后娘娘息怒,民女这就献丑。”
云可依应着,走到琴案前坐下,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下一刻,一串清越激昂的琴声骤然响起,竟是古琴中最难驾驭的《凤求凰》。
云可依指法娴熟,时而急促如凤鸟振翅,时而缠绵似低语诉情,将曲中那份炽热与执着演绎得淋漓尽致。
云可依垂着眼帘,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心中暗忖:还好当年为了潜伏刺杀,硬逼着自己学了这身技艺,如今弹起琴来,倒也真成了小菜一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殿内静了片刻,皇后望着琴弦上颤动的余音,缓缓颔首:“弹得确实不错。”
云可依起身行礼:“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看向云可依。
“条件你随便开,金银珠宝、良田美宅,只要能让你离开阿寒,本宫都能应你。”
云可依抬眸,语气坚定:“我不会离开他。况且我已向皇上禀明,定会查清父亲的冤屈,届时便知我并非罪臣之女,配他并非不妥。”
皇后沉默片刻,抬手示意她坐到棋案旁:“来,陪本宫下一盘。”
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皇后落下一子,慢悠悠道:“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不如各退一步,你做阿寒的侧妃,正妃之位留给出身名门的贵女,如何?”
“不行。”
云可依毫不犹豫。
“若做不了正妃,这皇家媳妇我便不当了。”
云可依执棋的手顿了顿,“我实在不懂,娘娘为何执意要拆散我与王爷?”
“并非要拆散你们。”
皇后落下一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只是这正妃之位,你本就不该肖想。”
云可依忽然笑了,指尖一动,一枚白棋落下,恰好断了皇后的退路。
“好,我退出。让萧慕寒娶别人吧,他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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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只要为父亲洗清冤屈,之后自会离开京城。”
云可依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只求娘娘莫要让萧慕云来找我。”
云可依心中默念:对不起了,萧慕寒,怕是要食言了。或许我们本就不合适,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你是高悬夜空的明月,终究难共一方天地。
皇后欣然应允:“好。”
“还有,”
云可依抬眸,目光清亮。
“记得给萧慕寒找个真心爱他的女子,若有人敢伤他分毫,我定会回来将他抢回去。”
“自然。”
皇后语气轻松,“他会娶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爱他如命的世家贵女。”
云可依指尖落下最后一枚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已然分出胜负。
“娘娘,我赢了。”
云可依起身行礼:“皇后娘娘若无其他事,民女先行告退。”
皇后挥了挥手,吩咐李嬷嬷:“送云姑娘出去。”
李嬷嬷应声上前,云可依跟着她走出凤仪宫,廊下的风掠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云可依攥紧了袖中的手,没回头。
九公主宫殿……
九公主的寝殿里早已乱成一团。她躺在榻上,原本光洁的肌肤此刻布满了红肿的疹子,从脖颈蔓延到手臂,连脸颊都肿得老高,痒意如同无数小虫子在皮肉里钻,让她忍不住抓挠,指甲划过处立刻留下道道红痕,却丝毫缓解不了那钻心的痒。
“痒……好痒啊!”
九公主哭喊着,踢翻了床边的药碗,溅得满地药汁。
“你们这群庸医……”
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围着她团团转,诊脉的诊脉,看舌苔的看舌苔,开了好几服药,试过了针灸、敷药,却连这怪症的根源都没摸清,更别说止痒了。
“公主,此毒性老夫闻所未闻……”
九公主抓得浑身力气都快耗尽,脑中一片混乱时,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御花园里,那个被摄政王护着的女子,曾靠近过自己!当时她只觉对方衣袖拂过手臂时,带过一丝极淡的、说不出的异香,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定是那妖女搞的鬼!
“是她!一定是那个狐媚子!”
九公主猛地拔高声音,嗓子都喊哑了。
“快!快派人去摄政王府!把那个女人抓来!不……让她把解药交出来!快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