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自己这些年,也收了不少‘土特产’啊!
专门租来当库房藏匿现金的那套房子里,衣柜里、床底下……
钱多得都没地方藏,一个个箱子就干脆堆叠摆放在了书房里。
那么到底有多少钱?
段广仲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很多很多。
一旦被抓,判自己一个无期徒刑,都算轻饶了。
反观金桉睿……
他早就不装了,全家齐上阵,疯狂捞黑钱。
让亲朋好友注册成立了许多公司,他们靠权势关系入股、身居高位,把收的黑钱混入复杂的交易里,洗白干净后再以工资、奖金、分红等名义汇入他们私人账户,用于买车买房、奢靡享受……
相比之下,自己长期装好人好官,不搞“全家贪”,反而有堆积如山的钱,却没有好好享受。
挂断电话后,段广仲急得团团转。
他想起了自己,还在上高中的儿女,想起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的父母。
要是自己罪行败露,让他们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好儿子、好丈夫,而是一个表里不一、贪赃枉法的巨贪,他们会作何感想?
而如果自己去投案自首,是会得到从轻发落,但所有违法所得都会被收缴,个人财产有可能还会被没收。
那么已经年迈体衰、体弱多病的父母,还有正读书上学,花钱不少的子女,仅靠妻子一人,怎么养得起他们?
可是不去投案自首,等被督导组揪出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自己贪腐如此严重,涉案金额如此恐怖,不是死刑也是无期徒刑。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金桉睿预测准确,这次来扫黑除恶的督导组,和上一次来督导反腐倡廉的一样,搞掉一些小鱼小虾,就打道回府?
退一万步说,即便宋老三的车祸真的引发了连锁反应,以至于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宋建辉等人牵连进去,他们或许也没有胆量,把自己供出来。
毕竟自己可是海青省常委、西坪市的一把手,他们不把自己供出来,自己还能想办法帮他们被从轻处理,否则都进去了,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段广仲被吓了一跳。
“谁啊?”
“是我啊段书纪,咱们该出发了。”
“哦好,马上!”
段广仲快步走进卫生间。
明明感觉有尿意,却根本尿不出来。
等了快一分钟,结果尿没撒出来,反倒是冷汗冒出来了。
出门跟着秘书去开会,照着发言稿讲话,段广仲都说得断断续续。
之后当别人发言的时候,他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如坐针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当会议结束,周市长关心询问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段广仲立马谎称感冒了。
等回到办公室,段广仲自然是卸下伪装,坐在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闷烟。
听到手机响起铃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被吓得浑身猛的颤抖了一下。
一看是金桉睿的秘书来电,当即战战兢兢的接通。
“你好李秘书,吃饭?今晚不行啊,我手里还有事没处理完,估计要加班到很晚……”
段广仲下意识的,以为金桉睿又在邀约吃饭打麻将。
他实在是不想再沉迷吃喝享乐,根本没那个心思。
所以哪怕根本没什么事,他也谎称要加班。
而且既然说了要加班……
那肯定做戏就要做全套。
挂断电话后,他紧接着就给老婆打了电话,说要今晚又要加班,不回家吃晚饭。
随后便继续坐在沙发上抽烟,直到烟盒里一支不剩,天也黑了。
无尽的黑夜,像潮水一般将他吞噬,让他深陷其中。
咚咚咚!
房门敲响,段广仲浑身一颤。
“谁啊?”
“是我!”
“进来!”
秘书开门走进办公室。
“段书纪,您怎么不开灯呀?”
“我刚才睡了一觉,把灯打开吧!”
段广仲起身走向办公桌,既然说要加班,那怎么也得装装样子。
秘书关门开灯,缓步来到办公桌前。
“我表姐下午被留置了,我估计,我也快了。”
段广仲心里咯噔一下。
亲朋好友们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但作为绝对心腹的秘书,可是一清二楚。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想被双规,我不想坐牢,所以段书纪……我可能要对不起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