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侯景覆灭终授首 建康平叛定乾坤

侯子鉴的副将惊慌大喊。

但为时已晚。江面上火光冲天,战船相继沉没。

侯子鉴见大势已去,只得换了便装,仓皇逃命。

败讯传至建康,侯景吓得面如土色。

他瘫坐在榻上,用被子裹住全身,瑟瑟发抖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我误杀乃公!”

侯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为阻挡西军进攻,侯景命令守将张宾用大型战船沉入淮河,堵塞水道。

又在淮河沿岸修筑城墙,从石头城一直延伸到朱雀桁,连绵十余里,企图阻挡王僧辩的大军。

“将军,此举恐怕...”

谋士欲言又止。

“休得多言!”

侯景厉声打断,“有此铜墙铁壁,看那王僧辩如何攻来!”

殊不知,这看似严密的防御,不过是困兽之斗。

在旁人看来,这等布置,实在是让人呆想。

王僧辩率军入淮,见侯景防守严密,一时犹豫不决。

潮水汹涌,战船乘风破浪,直入淮河。

王僧辩站在船头,眉头紧锁。前方,侯景的军队严阵以待,刀枪如林,旗帜猎猎。

他转头问身旁的陈霸先:“敌军防守森严,如何是好?”

陈霸先目光坚定,朗声道:“当年柳仲礼手握数十万大军,却隔水久驻,结果被侯景居高临下,一举击溃。

如今我们若想攻下石头城,必须速渡北岸!”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诸将若不敢冲锋,我愿率军先行,立栅固守,将军不必担忧!”

王僧辩闻言,心中大定,笑道:“好!有霸先兄在,何愁大事不成?”

当夜,陈霸先率精锐直奔石头城西面的落星山。

山路崎岖,士兵们咬牙前行。

他亲自指挥,选定地势,下令:“速筑营栅,务必稳固!”

士兵们挥汗如雨,木桩深深钉入土中,栅栏迅速成形。

与此同时,王僧辩率主力进至招提寺北,与侯景大军遥遥相对。

侯景亲率铁骑出战,陈霸先巧施分兵之计。

次日,侯景亲自出阵,身后万余名士兵列阵西州西侧,八百铁骑如乌云压境,气势逼人。

陈霸先站在高处,远眺敌阵,沉声道:“我军虽众,但若让侯景集中兵力,全力反扑,胜负难料。”

他转身对诸将下令:“传令各部,分兵数路,虚张声势,务必让敌军首尾难顾!”

众将齐声应诺,迅速行动。

一时间,战鼓震天,旌旗招展,喊杀声四起。

侯景的军队果然被牵制,阵脚微乱。

王僧辩远远望见,赞叹道:“霸先此计,妙极!”

侯景急着决战,一声令下,骑兵如潮水般冲向王僧志的军营。

王僧志的部队稍稍后退,阵脚未乱。

这时,陈霸先早有准备,派徐度率三千弓弩手绕到侯景背后,箭如雨下,专射后队。

侯景的人马纷纷中箭,阵型大乱,只得撤退。

陈霸先抓住机会,与王琳、杜龛率领铁骑直冲敌阵。

王僧辩的大军紧随其后,如泰山压顶,侯景哪里抵挡得住?

他狼狈退回营寨,紧闭栅门。

石头城守将卢晖见势不妙,心想:“侯景败局已定,再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大开城门,投降王僧辩。

王僧辩顺利占据石头城,而陈霸先仍在城外,死死咬住侯景不放。

侯景不甘心,还想最后一搏。

他亲自带着百余精锐骑兵,丢下长槊,拔出短刀,硬冲敌阵。

可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士兵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溃逃。

西军一路追杀,直追到西明门下。

侯景退回宫门,怒气冲冲地找到王伟,厉声质问:“当初是你逼我称帝,现在如何?

你说!”

王伟低着头,无言以对。

侯景冷笑一声,转身就要逃走。

王伟急忙拉住马缰,劝道:“自古以来,哪有叛逃的天子?

宫中还有卫士,尚可一战,您要去哪儿?”

侯景仰天长叹:“我当年击败贺拔胜,横扫葛荣,威震河北;

渡江攻入台城时,连柳仲礼都跪地投降。

可如今……天要亡我啊!”

他知道自己恶贯满盈,再无退路。

绝望之下,竟把两个亲生幼子装进皮囊,挂在马鞍后——这两个孩子尚在襁褓,是他渡江后所生。

小主,

“走!”

侯景咬牙低吼,带着百余亲信,仓皇向东逃窜。

而他的残部——侯子鉴、王伟等人,见主子已逃,哪还敢停留?

纷纷调转马头,往朱方方向狂奔而去。

僧辩命令杜龛、杜崱等人率军进驻台城。

可谁曾想,这些士兵一进城,竟如饿狼扑食,肆意劫掠百姓。

街道上,哭喊声此起彼伏,男男女女衣不蔽体,仓皇逃窜,场面凄惨至极。

僧辩却视若无睹,既不约束军纪,也不下令制止。

这般纵兵为祸,他的结局,其实早已埋下祸根。

夜幕降临,军营里突然火光冲天。

火势迅猛,转眼间吞噬了太极殿和东西堂。

殿内珍藏的宝器、仪仗、车驾,全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僧辩站在远处,望着熊熊大火,眉头紧锁,却未显惊慌。

他转头对身旁的侯瑱道:“侯景狡诈,必不能让他逃了!

你率五千精兵,速去追击!”

侯瑱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命!”

说罢,转身点兵而去。

僧辩则带着众将入宫。

王克、元罗等旧臣早已在宫门外恭候,见僧辩到来,纷纷低头行礼。

僧辩扫视众人,嘴角微扬,语带讥讽:“诸位侍奉胡虏之主,想必辛苦得很吧?”

王克面红耳赤,支吾半晌,竟无言以对。

僧辩冷笑一声,又问:“传国玉玺何在?”

王克额头冒汗,声音发颤:“已……已被侯景带走了。”

僧辩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王氏世代为卿,今日竟落得如此境地!”

说罢,他不再多言,命人将故主萧纲的灵柩迎入殿中,率百官依礼哭祭。

仪式过后,僧辩立刻派人向江陵报捷,并上表劝湘东王萧绎登基,同时提议迁都建康。

然而,萧绎的回复却出人意料——他故作沉吟,只说“容后再议”。

旁人或许不解,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权谋手段罢了。

不可如此做作。

从前,元帝萧绎派大将王僧辩东征讨贼。

临行前,僧辩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平定侯景之乱后,见到嗣君萧栋,该行什么礼数?”

这话问得实在刁钻,既试探主上心意,又给自己留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