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仅对陛下不利,更会危及江山社稷啊!”
宇文护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头,“臣身为陛下的兄长,官至宰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求陛下不要听信谗言,疏远了骨肉至亲。”
宇文觉盯着宇文护看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然而皇帝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
李凤等大臣得知此事后,更是坐立不安。
这天夜里,李凤秘密召集心腹商议:“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除掉宇文护!”
“可宇文护耳目众多,如何下手?”
有人担忧地问。
李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如假借设宴之名,召集百官,在席间将他拿下。”
谁知他们的密谋很快就被张光洛泄露给了宇文护。
宇文护听完汇报,冷笑一声:“好个李凤,竟敢打我的主意!”
他立即召来心腹贺兰祥和尉迟纲。
三人聚在密室中,宇文护阴沉着脸说:“陛下年幼无知,被奸臣蛊惑。
为了大周江山,我们不得不......”
贺兰祥会意地点点头:“大人是说......”
“废立之事,宜早不宜迟。”
宇文护斩钉截铁地说。
尉迟纲握紧佩剑:“属下愿效死力!”
尉迟纲一进大殿,假装召见李凤等人议事。
李凤等人快步走入殿中,尉迟纲立即挥手示意埋伏的士兵将他们拿下,押送到护府去了。
此时,周主宇文觉正在宫中与新册封的皇后元氏叙话。
元氏是魏文帝宝炬的第五个女儿,生得端庄秀丽。
当初宇文觉还是略阳公时,就已娶她为夫人,两人感情深厚。
今日大婚之礼刚成,夫妻二人正沉浸在甜蜜之中。
忽然,外廷传来骚动。周主宇文觉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命令宫人拿起武器戒备。
可还没等他们布置妥当,贺兰祥已带兵闯入宫中,气势汹汹地逼他退位。
那些宫人哪是这些虎狼之兵的对手?转眼间,众人四散奔逃。
周主宇文觉见大势已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元后的手说道:“罢了,我们走吧。”
元后眼中含泪,低声问:“陛下,我们还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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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觉苦笑一声:“先回旧府吧。”
就这样,堂堂一国之君,竟被逼得带着皇后仓皇出宫,住进了旧日的府邸。
数月之后,宇文觉坐在庭前,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这几个月,虽名为天王,却处处受制于人,倒不如不做这个王!”
元后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陛下,只要您平安,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宇文觉摇头苦笑:“可这傀儡日子,何时是个头?”
宇文护再次召集公卿商议,决定废黜宇文觉,贬为略阳公,改立岐州刺史宁都公宇文毓为帝。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违抗,齐声附和:“此乃大冢宰家事,臣等唯命是从!”
话音未落,李凤等一干反对者已被拖出殿外,顷刻间,人头落地。
宇文护随即召回潼州刺史孙恒和梁州刺史李植。
李植的父亲李远,此时正镇守弘农,也被紧急召回。
李远心中不安,预感祸事将至,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大丈夫宁可做忠义之鬼,也绝不能当叛逆之臣!”
于是动身前往长安。
孙恒先到,刚入城便被处死。
李植与李远随后抵达。
宇文护念在李远名望极高,本想留他一命,便假意亲近,握住他的手道:“令郎暗中谋划叛乱,不仅想杀我,更想颠覆社稷。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请公自行处置!”
说完,便命人将李植押到李远面前。
李远向来疼爱儿子,李植又巧言狡辩,他一时不忍下手。
次日清晨,李远带着李植一同拜见宇文护。
宇文护本以为李远会大义灭亲,见父子同来,心中冷笑,冷着脸让他们入座。
随后,他命人带略阳公宇文觉与李植对质。
李植见无法抵赖,索性昂首挺胸,对宇文觉高声道:“此事本就是为了助你夺回大权,如今事败,唯有一死,何必多言!”
李远闻言,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重重跪倒在地,悲愤交加:“若真如此,罪该万死!”
宇文护冷笑一声,挥手命人将李植拖出殿外。
片刻后,侍卫捧回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复命。
李远面如死灰,宇文护冷冷道:“李公,请自便吧。”
李远闭目长叹,拔出佩剑,自刎而亡。
李植的弟弟叔诣、叔谦、叔让也未能幸免,全被处死。
只有年幼的孩子,因尚不懂事,侥幸逃过一劫。
过了月余,宁都公宇文毓从岐州来到长安。
宇文护见他来了,便毫不犹豫地毒死了略阳公宇文觉。
反正觉早晚要死,何必再推罪给李植?
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后患,又将元皇后贬为尼姑,随后便迎宇文毓入宫,继承天王之位。
大赦天下的诏书一颁,群臣齐聚延寿殿朝见新君。
太师赵国公李弼下朝回府,竟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去世了。
宇文护顺理成章地升任太师,又提拔皇弟宇文邕为柱国,封鲁国公。
宇文邕是宇文泰的第四子,自幼沉稳有度。
宇文泰曾对人说:“能完成我志向的,只有这个孩子。”
他十二岁就受封公爵,如今官拜柱国,出镇蒲州,此是后话。
宇文毓的王妃独孤氏被册立为皇后。
可她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大石——父亲独孤信当年被宇文护逼死,此仇未报,她日夜难安。
一日,独孤皇后独坐宫中,贴身侍女见她神色郁郁,忍不住劝道:“娘娘,您近来气色不佳,可要请太医看看?”
皇后苦笑一声:“看太医有何用?
心病难医。”
侍女低声道:“您可是……还在想着老将军的事?”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想又如何?
仇人近在眼前,我却动不得他分毫。”
她越思越恨,渐渐积郁成疾,才立后三个月,便香消玉殒,追随父亲去了。
周主宇文毓悲痛万分,可面对权倾朝野的宇文护,他连为妻子和岳父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朝中大臣私下议论纷纷。
“陛下这般隐忍,只怕……”一位老臣摇头叹息。
身旁同僚压低声音:“嘘!慎言!
宇文太师耳目众多,小心祸从口出。”
宇文毓的软弱,终究埋下了祸根。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