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儿小抿一口，突然问道：“陛下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炀帝不以为意，“朕是真龙天子，还怕区区梦兆？”

夜渐深，酒过三巡。

庆儿双颊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炀帝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现在还想那个梦吗？”

庆儿摇摇头，靠在他肩头：“有陛下在，妾什么都不怕了。”

炀帝轻笑，吹灭了最后一支蜡烛。

月光透过纱帐，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他们相拥而卧，很快就沉入梦乡。

这一次，梦里没有烈火，只有盛开的海棠。

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纱窗懒洋洋地洒在地上。

隋炀帝刚走出明霞院的大门，就碰上了笑容满面的杨夫人。

她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皇上来得正好！”

杨夫人笑吟吟地说，“我正要去给您报喜呢！”

炀帝挑了挑眉：“哦？

有什么喜事？”

杨夫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酸枣县进贡的那棵玉李树，一晚上就长得遮天蔽日，树荫都覆盖了好几亩地！”

炀帝脸色不太好看：“这树怎么突然长得这么疯？”

“昨晚宫里人都听见了，”杨夫人神神秘秘地说，“半空有人小声说什么‘李木要繁盛’。今早一看，树上枝繁叶茂，比昨天大了整整一倍！”

炀帝心里“咯噔”一下。

前几天庆儿就梦到李花盛开，现在玉李树又突然疯长，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立即对身边的王义说：“去，叫人把这棵树砍了。”

王义却没有马上答应。

他想了想，恭敬地说：“陛下，草木茂盛本是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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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有什么不妥，也该靠修德来化解灾祸，砍树有什么用呢？”

这话让炀帝愣了一下。

他盯着王义看了一会儿，终于摆摆手：“算了。”

阳光越来越暖，微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炀帝抬头望着那棵遮天蔽日的玉李树，终究没再提砍树的事。

他转身回到明霞院，竟然在这里待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炀帝兴致勃勃地去了晨光院。

周夫人早早迎在院门口，笑容满面地说道：“陛下，院里的杨梅今年长得格外茂盛，可热闹了！”

炀帝一听，眼里闪过喜色，随口问道：“哦？

比得上玉李吗？”

旁边一个宫女嘴快，接道：“杨梅虽好，可树荫哪里比得上玉李浓密呢？”

炀帝脸色微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周夫人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连忙跟上。

没过多久，杨梅和玉李都结了果。

院里的妃子们精心采摘，盛在玉盘里献上。

炀帝捏起一颗杨梅尝了尝，又拈了颗玉李细品，抬眼问道：“你们说，这两样果子，哪个更好？”

周夫人小心回道：“杨梅虽酸甜可口，可终究带些青涩，不如玉李甘甜醇美。”

炀帝沉默片刻，忽然摇头苦笑：“讨厌杨梅，偏爱玉李，这哪里是人之常情？

莫非……这是天意？”

转眼间夏天过去，秋天悄然而至。

洛阳的宫廷花园里，枯黄的落叶打着转儿飘落，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儿也都躲得无影无踪。

隋炀帝背着手站在长廊下，一脸愁容。

“陛下可是觉得闷了？”

萧皇后端着茶走过来，轻声细语地问道。

炀帝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望着远处发呆：“这洛阳的秋天，实在没什么意思。”

这时，几位妃嫔也凑了过来。

王昭仪笑着说：“要不陛下去西苑赏赏菊花？

听说新进贡了好多名贵品种呢。”

炀帝摇摇头：“看来看去还不都是那些花样。”

突然他眼睛一亮：“不如去江都吧！

这会儿琼花应该正开着呢。”

萧皇后一听，手里攥着的帕子不由得紧了紧：“江都那么远，路上颠簸......”

“就是就是，”张美人赶紧接话，“秋天风大，容易着凉呢。”

炀帝却越说越来劲：“你们懂什么！

江都的琼花，那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稀罕物。”

他指着满园的枯枝败叶，“再看看这儿，连只鸟都不愿意待！”

萧皇后柔声劝道：“陛下要是觉得闷，不如叫几个乐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