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诗会

所谓的诗会,并非一群人聚在一起吟诗作对。

而是,围坐在花船的窗边,喝着酒,吃着佳肴,看着花娘们的歌舞。

甚至除了他和安奕外的每个书生怀里,都还抱着个花娘。

除了偶尔有人蹦出一两句诗词,这聚会看着完全和诗会搭不上关系。

“怎么,失望了?”安奕凑到柳云烟身边,低声说:“左右出钱的是旁人,你就当是来吃席了,这果酒味的不错,尝尝?”

“失望。”柳云烟叹了口气,抿了口酒,“好冷,早知道不来受这罪了。”

腊月的京城都已经开始飘雪,河边的风还带着瘆人的潮气。

可这些穿着厚实衣衫,脚边放着炭盆的公子哥,竟然还让人开着门窗。

呼啸的寒风吹进来,冻得穿着单薄的花娘们瑟瑟发抖,有几人抖的酒都没法倒进杯子里去。

“她们好可怜。”

柳云烟忍不住叹气:“在咱们那,若是天气太冷花船是不会开的,便是戏园子里,遇到极冷的天气,都会紧闭门窗取暖。

京城的人呐,是真不把下等人的命当命。”

“心疼了,心疼哪个?我帮你叫过来。”安奕放下酒杯问。

柳云烟微微蹙眉:“我以为你也会觉着她们可怜。”

“我不会心疼她们。”

安奕晃着手里的玛瑙酒杯:“天下的可怜人多了,一夜赏钱就够农家过一年的她们,我心疼不起。

何况,我只会疼惜眼前人。”

柳云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晓得安奕的话没错,但心头还是有说不出的憋闷。

“嗯。”他闷闷应了声,低头喝起了闷酒。

安奕看了眼,不解释,也不阻挠。

就在此时。

面前的舞蹈结束,几位花娘蝴蝶似的飞进了公子们的怀里。

其中有人坐在了安奕身边,扬起楚楚可怜小脸,瑟瑟发抖的开口:“公子,奴家好冷,求公子垂怜。”

说着,她竟然伸手去扯安奕的狐皮大氅:“公子,让奴家进去暖暖,成么?”

安奕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柳云烟。

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带着浅浅的讥讽,像是在同柳云烟说,这便是你心疼的人?可怜,不过是她们的手段。

柳云烟心头更憋闷了。

他盯着那花娘柔弱无骨的小手,再看看自己明显大了一截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