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些年很少提过外公外婆,以为二老已不在人世了。
当年冉家二老为了避开运动,假死出国多少年没有消息,现在她只是想确认清楚,不想让妈妈空欢喜一场。
冉立言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妹妹冉南雪,十八岁时的样子。”
冉以沫低头看去——
照片上的年轻女孩,杏眼樱唇,笑容明媚,几乎和母亲现在的眉眼重叠。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眼眶发热,却仍强撑着理智:“我需要确认一下。”
她抬眸,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能请您……告诉我,你女儿的生日吗?”
沈婉君泪如雨下,哽咽着回答:“1942年,农历三月初七……她小时候最爱吃桂花糖,总缠着我给她做……”
冉以沫的睫毛颤了颤。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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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眸时,冉以沫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我妈妈冉南雪很可能是你们的女儿,你们……”
“外公……外婆。”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妈妈她……一直在等你们。”
沈婉君猛地捂住嘴,泣不成声。
冉宏业的手杖“咚”地倒地,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把将冉以沫搂进怀里,老泪纵横:“孩子……我的孩子啊……”
会议室里,肖有松和几位同事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
这场合作会议,竟成了分离二十年的亲人重逢的契机……。
半个月后,首都机场。
冉南雪站在出口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提包的带子。
原本冉家一行四人想要N市见冉南雪,听到冉以沫冉南雪的一项研究正在关键时刻,去了他们也见不到人才作罢。
这半个月冉宏业老两口可谓是度日如年。
在看到外孙女这么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成就,俩老口很是欣慰。
也为女儿曾经的际遇心痛。
冉宏业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有看走眼的一天,为女儿千挑万选的丈夫竟然是个狼心狗肺之人。
还好女儿与外孙外孙女机灵,识破了尹建华的诡计,要不然他们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冉南雪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妈。”
冉以沫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紧张。”
冉南雪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沫沫,我……我有点害怕。”
她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最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更害怕……见到那两张记忆中已经模糊的脸时,自己会崩溃。
“不会错的。”
冉以沫坚定地捏了捏她的手:“DNA比对结果已经确认了,他们就是外公外婆。”
人群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踉跄着朝她的方向奔来,身后跟着拄着手杖的冉宏业,以及两个神色激动的中年男人。
沈婉君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在距离冉南雪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阿雪……?”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是我的阿雪吗?”
冉南雪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母亲重叠了。
岁月在沈婉君的脸上刻下了皱纹,可那双温柔的眼睛,却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妈……”
这个字眼终于冲破了二十年的隔阂,从她唇间溢出。
下一秒,沈婉君猛地扑上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嚎啕大哭:“阿雪!我的女儿啊!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冉南雪浑身发抖,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死死抱住母亲,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委屈和思念全部哭出来。
冉宏业拄着手杖走近,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女儿的发顶:“阿雪……爸爸对不起你……”
冉南雪抬头,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哽咽着摇头:“没有,我很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