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大家子平时可舍不得喝,也就招待贵客的时候拿出来装装面子。”
这下手里的碗都有些烫手了,他们哪敢下嘴?
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是他们部队的纪律,尤其还是红糖,对平常人家来说金贵的东西,他们更不敢喝了。
张仁良放下碗,赶紧道:“大娘,我们不渴,不用这么破费。”
小董紧跟着放下了碗,“对,大娘,俺们不渴。”
他若是没去舔起皮干裂的嘴唇,可能大家都信了。
“没事,给你们喝的就喝,别跟我客气。”
迟爱国不免觉得有些丢脸,他每个月往家里寄了这么多钱,哪至于穷成这个样子?
知道老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这般哭穷不过是想将自己扔给部队接手罢了,一时之间他心中五味杂陈。
怪老太太市侩吧,可她有这么多儿子,不可能只养自己一个。
可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拼命出任务,就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过些,可到头来自己身受重伤却被赶出家门。
最后落得个妻子疯了,女儿死的死、丢的丢,他哪能无怨无悔?
“营长,俺们不渴!”
小董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见营长眸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
“喝,我命令你们喝。”
迟爱国第一次在部队以外的地方,向着自己的战友发出了命令,还是以退伍之前的身份压人。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小董不敢不听,尤其这人还救过自己的命。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将红糖水喝光了,还利索得擦掉了嘴边的水渍。
“报告营长,俺喝完了。”
这憨样儿,坐在他身旁的张仁良无奈地笑了,瞧见营长看自己,他只能端起碗喝了几口。
知道营长这是有意招待他们,他不能不喝,可不能让营长面上过不去。
孙菊香撇了撇嘴,还真喝了,不是说军人同志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吗?
这老二也真是的,在家里还耍什么营长威风,都退伍了以后谁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