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宝人取出罗盘,指针偏转十五度,不住颤抖。他撕下一块黄蜡封纸,贴在罗盘表面,指针稍稳,但仍偏向西北。他收起罗盘,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铜钱纹路与之前所得一致,此刻却微微发烫,边缘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从“守”字一角延伸而出。
“我们还在‘信’的范围内。”他说。
叶婉儿突然抬手,止住队伍。
前方五步外,石阶拐弯处,地面铺着一层灰白色落叶,整齐得异常。她蹲下,用剑尖拨开一片,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层薄薄的灰烬,踩上去无声无息。她抬头看树冠,枝叶密不透光,不可能有火燃过。这灰,是从天上落下的。
陈智走到她身旁,蹲下,伸手抓了一把灰烬。它不沾手,也不随风飘散,反而在掌心凝聚成一小团,像被什么吸住。他摊开手掌,灰团缓缓升起,悬浮半寸,然后无声消散。
“不是尘。”他说,“是祭余。”
憋宝人没上前,只站在原地,将铜炉布囊解下,取了一撮药粉洒在三人脚边。药粉落地即燃,冒出淡青烟,不升反沉,贴地蔓延,形成一道弧线,指向左侧林隙。
“走那边。”他说。
三人改道,沿药烟指引穿入林隙。
树木稀疏了些,前方出现一片缓坡,石阶在此中断,残碑立于尽头,字迹全无。再往前,林木豁然分开,一座建筑轮廓悄然浮现。
它坐落在山坳高处,墙体斑驳,屋檐残破,飞角断裂,瓦片零落。可奇怪的是,墙面上不见蛛网,屋檐下没有积尘,连枯叶都未堆积。整座寺庙像是被时间遗忘,却又被某种力量维持着形态。
最诡异的是门。
寺门朝南,本该迎光,可无论天色如何变化,那扇门始终陷在阴影里,仿佛光线到了门前就被吞没。门框边缘泛着极淡的黑晕,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扩散。
三人站在斜坡平台上,距古寺约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