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袁中才正对着潮间带的发光水母群拍照，相机的红光在他侧脸闪烁，宛如某种古老的图腾。

陈雨握紧玻璃瓶，忽然明白有些情感就像放射性物质，一旦产生，便会在时光中持续衰变，却永远无法彻底湮灭。

深夜的“蓝海号”实验室里，蔡仲园盯着显微镜下的发光水母切片，耳麦里传来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罗颖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注意到她身后的窗台多了盆新栽的绿萝。

“今天的采样顺利吗？”罗颖辉伸手调整镜头，白色大褂下露出半截锁骨链，链坠是枚微型海水采样瓶，“我在实验室培育了新型硅藻，对铯-137的吸附效率提升了23%。”

蔡仲园笑了笑，将显微镜下的图像投影到屏幕：“看看这个，黄金海岸的水母基因出现了适应性突变。”他的指尖划过全息投影，“它们正在进化出更高效的放射性物质代谢途径。”

罗颖辉凑近屏幕，发丝垂落在实验室记录本上：“这种荧光蛋白的结构……”她忽然停住，“仲园，你后颈的晒伤又严重了。”

蔡仲园下意识摸了摸纱布，想起白天在沙滩上被陈雨发现时的情景：“小伤而已。”他转移话题，“你上次说要改良的深海探测器……”

“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罗颖辉举起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采用仿生水母推进系统，能在钴-60浓度0.5Bq/L的环境下持续工作七十二小时。”

蔡仲园望着屏幕里熟悉的实验室背景，目光掠过她白大褂上的咖啡渍。

“明天要去黄河口。”蔡仲园的声音突然低沉，“那里的情况可能比渤海湾更复杂。”

罗颖辉轻轻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个密封袋：“给你寄了新研发的防护凝胶，还有……“她犹豫片刻，“上次你说想要的《海洋哺乳动物声学》第三版。”

视频信号突然卡顿，蔡仲园看到她对着镜头做了个口型：“注意安全。”

等画面恢复时，她正低头整理实验数据，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颖辉，等这次科考结束……”蔡仲园刚开口，舱外突然传来警报声。

付玉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全员到驾驶舱集合，黄海出现放射性物质异常激增！”

罗颖辉在屏幕里露出了自然的微笑：“去吧，科学家的浪漫就是拯救世界。”

她举起手机转向窗外，月光下的城市一片华灯初上，“等你回来，我们去看真正的星空。”

有些情感就像深海中的声波，即便相隔万里，也能穿透黑暗抵达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