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军官微微一愣,这几匹军马他确实是想拉回去。
可军民是一家,他从口音就能感觉出来眼前这几人像是北大荒过来的。
这几匹军马因为之前被绺子盗走,所以早就除了册。
所以其实回不回来问题都不大。
而且看几人的样子这一路来也没少遭罪,再加上居然能够得到这血鬃狼的维护。
想来三人应该也是好人。
其实他是有意把马留给对方的,至少三人对马应该也不会太差。
却不曾想这天大的便宜人家居然不要。
李东阳望着军官胸前微微晃动的军牌,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没等他开口,二杵子已经急得直搓手:“周同志,我们这一路……”话没说完就被张跃梁狠狠掐了一下。
“你们放心拿着就行,这些马已经除了册,我回去报备一下就行。”
军官耐着性子解释道,他实在不愿意看着眼前几人白忙活一场。
李东阳却是摇了摇头:
“同志,我见过太多战士为这片土地流血,这些马带着军徽,就算是除了册,也是部队的‘兵’。”
军官肃然起敬,摘下了帽子,郑重行了个军礼:“几位觉悟高,但是部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他从腰间解下枚铜哨,哨身刻着“周剑锋”三个字。
“拿着这个,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话被外头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打断,远处传来哨兵的喝问声。
熊皮汉子突然狂笑起来,嘴角带血:
“周剑锋!你以为有几个臭当兵的就能护住他们?俺们绺子……”
话音未落,毛蛋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屋内酒坛嗡嗡作响。
几个官军士兵立刻上前,将闹事的绺子死死按住。
周剑锋把写好的纸条塞进李东阳手里,又解下腰间缠着的地图:
“这上面标的都是安全路线。听我一句劝最近林子不太平,熊国那边的马就别找了。
这群土匪背后有人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狼狈的衣着,“要是缺物资,营地仓库里还有些淘汰的衣服。”
二杵子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一句:“周同志,这马……”
“这马该回战场。”李东阳握紧铜哨。
临走时,周剑锋突然转身,从马鞍袋里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竟是几个白面馒头:“路上吃,别饿着。”
他翻身上马,军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光:
“记住,汤旺河的红绸子永远为老百姓飘着。”
马蹄声渐远,李东阳望着手里温热的馒头,突然觉得,这比十两黄金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