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宁公主语无伦次的慌乱述说中,张小生总算勉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捋顺。原来在他离开大乾后不久,大乾皇室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便已寿元将尽,而按祖制本该承接圣位的,正是当今国主李承乾。
身为大乾的掌权者,李承乾本已将族老后事与权力交接的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帖周全。可偏偏太子李显此前因被废,让朝野上下都对这位废太子放松了警惕,谁也没料到他竟在这权力更迭的敏感时刻暗中作祟,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宫廷变故。这场突如其来的动荡,也让蛰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嗅到了可乘之机——尤其是南宫家,竟不惜出动一位“半圣”级别的顶尖强者,趁乱将蓝星月强行掳走。
将前因后果匆匆说完,安宁公主眼圈泛红,满脸愧疚地望着张小生,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小生,是我没能照看好星月,我对不起你。”
“南宫家!”
三个字从张小生齿间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的星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小生,你先莫要冲动。”一旁的诸葛青云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劝慰,“南宫家既然舍得动用半圣强者出手,必然是有所图谋,在没能达成目的之前,星月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转而又看向安宁公主,“殿下,半圣之威何等恐怖,事发突然,任谁也难以周全,此事并非你的过错,不必过分自责。”
“可军师,”身侧的胖子早已急得满头大汗,粗声说道,“现在星月落在他们手里,生死未卜,您倒是拿个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啊!”
议事大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众人七嘴八舌,满心焦灼。尤其是张小生,此刻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身形微微晃动。至亲至爱的人陷入生死危机,即便是平日里再镇定自若、智计百出的人,也难免乱了方寸,张小生自然也不例外。
诸葛青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沉吟片刻后,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断。他抬眼看向胖子等人,沉声道:“第一,立刻将南宫家强掳星月之事散布出去,借助人族舆论压力牵制南宫家的行动;第二,安宁公主,烦请你尽快联系大乾皇室族老,恳请他老人家出面调解,圣境层级的争端,唯有同等级别的存在出面才能制衡;第三,设法联络侯三,让他想办法混进南宫家的势力范围,打探星月的具体下落与处境。”
“好!我们这就去办!”胖子等人闻言,也顾不上多言,当即领命,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大厅之中,瞬间只剩下张小生与诸葛青云两人,空气沉静得有些压抑。
“小生……”诸葛青云看着依旧失神伫立的张小生,语气中满是担忧。
在他的轻声呼唤下,张小生缓缓回过神,眼底的狂怒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先生不必担心,我能应付。”
接下来的数日,为求稳妥,张小生并未有片刻停歇。他当即取出破云梭,与胖子一同启程,向着铁剑圣者家族所在的天水城域疾驰而去。
天水城与天清城、天蓝城一样,皆是人族在万族战场中艰难建立的雄城,三座城池呈鼎足之势,互为犄角,共同抵御着异族的侵袭。只不过相较于天清城的朴素厚重、天蓝城的雄伟辽阔,天水城所处的地域更为安稳,远离了前线的直接战火。
破云梭全速飞行,仅仅十日便抵达了天水城域。远远望去,这座城池与另外两座截然不同,修建得极尽繁华。城门之上镌刻着繁复的灵纹,流光溢彩间,数百门乌黑锃亮的毁灭大炮静静伫立,炮口对准城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城门两侧,数道叠加的防御法阵隐约可见,灵光流转,将整座城池护得固若金汤;来往的修士更是衣着光鲜,锦衣华服上绣着各式宗门或家族的徽记,气息凝练,显然皆是修为不弱之辈。
缴纳了足额的入城灵晶后,张小生与胖子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急切,迈步向着戒备更为森严的内城走去。
内城入口处,两列身披玄铁重铠的卫兵肃立如松,甲胄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周身萦绕的肃杀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硬生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中年修士身着绣金统领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般扫过张小生与胖子,沉声道:“内城乃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入。二位可有入城令牌,或是引荐文书?”
张小生上前一步,强压下心中的急切,脸上挤出一丝谦和的笑容,拱手作揖道:“这位统领大人,我二人有万分紧急之事,需面见朱家主事之人,还望通融一二,容我等入内通报。”
“朱家?”统领眉头微蹙,那双锐利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审视,仿佛要将他们的底细看穿,“尔等是何方人士?与朱家有何渊源?若无实打实的凭证,休怪本统领无情,恕难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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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生沉默片刻,知道此刻多说无益,遂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铁令,通体黝黑,触感冰凉,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纹路。令牌正面镌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铁”字,笔锋凌厉,暗藏玄机;背面则是一柄直刺苍穹的简易小剑图案,虽线条简约,却隐隐透出一股破尽万法、锋锐难当的凛冽剑意。这正是师尊火羽临行前,亲手交给他用以联络铁剑圣者的专属凭证。
谁知那统领看清令牌模样后,脸上并未露出放行之意,反而饶有深意地瞥了张小生一眼,淡淡道:“你们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派人去通传朱家之人来接你们。”
可话音落下许久,他身后的卫兵队列依旧纹丝不动,竟无一人上前领命。要知道,在这万族战场的特殊域场中,任何通讯类灵器都无法正常运转,想要传递消息,只能靠专人跑腿通报。
胖子本就心急如焚,见此情景更是按捺不住,快步冲到统领面前,强压着焦躁问道:“统领大人,您方才说要派人去传话,怎的迟迟不见有人动身?”
那统领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漫不经心地道:“急什么?此刻正是我等当值之时,军规森严,谁敢擅离职守?待接替我等的卫队到岗换班,自然会有人替你们通传朱家。”
胖子也是历经江湖风浪之人,瞧着统领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门道——这分明是故意拿捏,等着他们上供好处。他当即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到统领面前,脸上堆起笑容:“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统领大人多多费心,通融一二。”
见胖子如此上道,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里面灵晶碰撞的沉坠感,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你这小子,倒也不算愚钝。行了,你们两个进去吧,朱家那边已经确认过令牌,允你们入内了。”
从安宁公主语无伦次的慌乱述说中,张小生总算勉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捋顺。原来在他离开大乾后不久,大乾皇室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便已寿元将尽,而按祖制本该承接圣位的,正是当今国主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