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生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强压下脸上的异色,快步走向万道阁出口。
经过门前的柜台时,那位气质温和的柳执事恰好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仿佛能融化寒冰的亲切笑容,对着易长生微微颔首。
易长生心念急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所有情绪,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先行告退。”
姿态谦卑,语气诚恳,将一个刚经历“信息冲击”、急于寻找地方消化休整的后辈修士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温和的柳执事含笑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易长生的身影消失在万道阁门口涌动的光影中。
柜台后,那位面容严肃、气息沉凝的柳执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看过了。”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刚才易长生识海中残留的惊悸与信息的烙印。
旁边,那位一直显得玩世不恭、斜倚在柜台边把玩着一枚奇异玉扣的柳执事,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我说老三,你何必把那烫手山芋现在就塞给他?他才几斤几两?梦身薄得跟纸糊似的,神识更是弱得可怜。随便丢给他一枚记载普通图鉴的玉简糊弄过去不就得了?那《遗记》里的东西,他撑死了也就看到点皮毛,搞不好还得把自己弄成个傻子。”
温和的柳执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平和,他轻轻摇头,目光深邃:
“糊弄?没有必要。该给的,一次给清。能看多少,能悟几分,是他的缘法。给不给,何时给,是我们的考量。”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严肃的柳执事微微颔首,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感慨的波动:
“合元界……已经多少年没有新的小辈能顺利抵达此地了?一万年?还是更久?于我们这蜃楼之中,光阴更是扭曲难测。让他多知道些旧事,多了解些前因,总归不是坏事。”
“是啊……”温和的柳执事轻叹一声,那叹息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