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在巴黎街头偶遇了那个男人,江时鸣便一直心神不宁,那些本以为早已遗忘的创伤一口气都找了回来。
重逢,相恋,然后结婚,他们已经走完了这漫长的路,然而这反复确认过的安全感却依然不够填补起江时鸣心底的那份空缺。
江时鸣不是只知索取的人,只是有个东西在他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口袋上又划开了个口子,本来积攒起的幸福和安全感又开始源源不断的外泄。
卫承能做的,不过是在每个深夜江时鸣被噩梦惊醒时,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可拥抱能驱散梦魇,却抚不平经年累月的伤疤。
如果一个人造成的伤害能由另一个人轻易填补,那他们又何必兜兜转转这许多年。
炭火噼啪作响,卫承将腌好的羊排一块块铺上烤架。油脂滴落的刺啦声中,他轻声说:“那就吃完饭再说。反正——”他抬眼,望进江时鸣有些躲闪的眸子,“我们该知道的不是早就都知道了吗?”
江时鸣的人生已有一半时间没有那人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脑海中,男人的形象依旧维持着小时候的样子,阴恻恻的渗人,仿佛除了爱他,什么事都能办到。
——在年幼的江时鸣认知里,一个男人不工作却能吃饱饭,已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无所不能”。
尽管对方离开后,自己也很快成长了起来,但小时候留存的那个印象却很难转变。
特别是这次再见,对方穿着打扮至少也能称一声体面。差点就让他以为那人真成了什么成功人士,所以才没像王女士那样找上门来。
结果嘛……
看来他不是不会装模作样,只是在江时鸣面前,从来不屑于伪装成一个好爸爸。
打听江成业现在在做什么格外容易,因为在他们不太关注的社会新闻板块,小白脸偷雇主奢侈品还赌债的小故事已经被整理成长图广泛流传。
发帖人不知什么身份,还以相当戏谑的口吻提到了“鸭圈”被解散,其中一个富婆向所有人追讨财物,有一个最老的相当怂地付了钱跑了的故事。
帖子下方的问答已经足够让人产生联想,潘新月的回忆更是一锤定音。
卫承对这结果也是沉默良久,终于把那件事告诉了江时鸣。
“还记得当初有个杂志报道了我们的收入吗?”
“那之后,那个人找过邱老板,说想要拿一笔赡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