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饿鬼》

李书生哪里肯依,哆哆嗦嗦地想要关门。

马永见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突然怪叫一声,举起破菜刀往自己胳膊上轻轻一划,顿时见了红。

“哎呀,杀人啦!李书生恼羞成怒,持刀行凶啦!”

他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演技浮夸得连奥斯卡小金人都想颁给他。

李书生彻底懵了,百口莫辩,急得快要哭出来。

马永趁机威胁学官,说李书生不仅侮辱圣人,还想杀人灭口,学官若是不替他“主持公道”,他就把学官私放他、还想一起“创收”的秘密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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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官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只好硬着头皮,配合马永一起勒索李书生。

李书生为了息事宁人,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乖乖奉上了八百两银子,比马永原先开的价还多了三百两,算是“精神损失费”。

其他书生听闻此事,义愤填膺,觉得这简直是斯文扫地,奇耻大辱。他们联名写了状纸,告到了县太爷那里。

县太爷倒是个明察秋毫的主,一听这案情就觉得处处透着“碰瓷”的酸臭味。

他升堂审案,三下五除二就查清了真相,当即拍案怒喝:

“好你个马永,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无法无天,简直是茅坑里扔炸弹——激起民粪(愤)!”

县太爷下令,将马永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棍,打得他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打完之后,又给他戴上沉重的枷锁,扔进了大牢。

马永这回是彻底栽了,三天之后,就在牢里一命呜呼,连最后一顿断头饭都没混上。

说来也巧,马永死的那天晚上,朱叟做了个梦。

他梦见马永穿着一身崭新的绫罗绸缎,头戴乌纱帽,脚蹬粉底皂靴,人模狗样地来到他面前,一揖到地。

“朱老员外,您的大恩大德,小的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都难以报答。下一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不,当儿子孝敬您!”

朱叟醒来,觉得这梦也忒离谱了,马永那货色,给他当儿子?怕不是要气死他。

没过多久,朱叟的小妾果然怀孕了,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朱叟看着襁褓里的小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简直跟马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不会吧,真让那小子说着了?”

于是,他给这儿子取名叫马儿,算是应了那个梦。

马儿自幼就不怎么聪明,读书认字比登天还难,先生教他“一二三”,他能写成“丁厂七”。

不过,朱叟家大业大,不差钱,硬是花重金给他请了七八个私塾先生轮番轰炸,总算让他勉强能背几句《三字经》。

到了二十岁,朱叟又托关系走了后门,硬是把马儿塞进了县学,当了个挂名秀才。

有一年科举考试,马儿也跟着去凑热闹。

考试前夜,他住在一家小旅店里,百无聊赖,看见墙上糊着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上面印着一篇八股文,题目是《犬之性》。

马儿闲着也是闲着,便拿起那篇文章,颠来倒去看了几遍,居然鬼使神差地给记住了七七八八。

第二天进了考场,打开试卷一看,马儿差点没乐出声来。

今年的考题,赫然正是《犬之性》!这运气,简直比买彩票中了头奖还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