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内,司礼监的太监们指挥着内侍,小心翼翼地撤换着带有“洪武”字样的宫灯、匾额标识,预备着明日全新的“亢极”装饰。
通政司的门槛几乎被传递紧急或年终奏章的驿卒踏破。
整个应天府,从紫金山麓到秦淮河畔,都被这新旧交替的宏大叙事所包裹。
每一个忙碌的身影,无论是高踞庙堂的尚书侍郎,还是伏案疾书的小吏,或是搬运物资的力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场历史的告别与迎接。
洪武的辉煌已成定局,而“亢极”时代的帷幕,就在这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希望与压力的忙碌中,即将庄严拉开。
所有人都深信,一个更加波澜壮阔、光耀寰宇的时代,正随着新年的脚步,铿锵而来。
朱标此时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身着常服,面容虽带着连日操劳的些许疲惫,但眉宇间却舒展着,嘴角噙着一抹温和而欣慰的笑意。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墨迹犹新的奏折,看得极为专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皆是经过三大秘书长层层梳理、批红、确认无误后,方才呈递御前的。
这极大地减轻了他案牍劳形的压力,能将精力集中于真正需要圣心独断的要务之上。
此刻吸引他目光的,正是户部尚书傅友文几乎是用“血泪”催赶出来的洪武二十九年岁末统计初报。
想到傅友文那张原本还算富态的脸,如今憔悴得眼窝深陷,见人就哭诉户部上下“一人当十人用”,甚至不惜跑到自己面前“撒泼打滚”要人的模样,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他能理解傅友文的难处。
新朝肇始,万象更新,要彻底厘清洪武朝庞大的遗产,为“亢极”奠定坚实的财政和民生基础,户部肩负的压力如山如海。
中央学府里,但凡算学过关、头脑灵活的学生,无论年级高低(除了实在无法上手的新生),绝大部分都被抽调去户部各司“实习”了。
这些年轻人精力充沛,头脑灵活,上手极快,确实成了户部的生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