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徐达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突然拍案而起,"来人!速去银山库房,查点这一年来开采的白银数目!"
李善长匆匆踏入大帐,见徐达已披挂整齐,正在系那条御赐的蟒纹玉带,腰间佩剑也换成了出征时的重剑。
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徐国公,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徐达将信笺递过去,沉声道:"殿下来信,命我等即日押解银矿返京。"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倭国与应天之间的海路上划出一道弧线,"走水路的话,顺风十日可抵长江口。若是走陆路..."手指移到朝鲜半岛,又摇了摇头,"不妥,倭国孤悬海外,从李朝走太绕,只能走水路。"
李善长接过信笺,细细读着。
朱雄英的笔迹力透纸背:
"...宝钞回收已近尾声,新币发行在即,倭国白银关系钱庄根本,着即日启运...徐、李二卿年事已高,倭国苦寒,孤意派人与二卿交接,可协同戚斌等将领一同看管倭国..."
老人读罢,不禁感慨:
"殿下体恤老臣啊。"他指着信上一处,"您看,殿下特意嘱咐要我们乘新造的宝船回去,说是加了什么'减震舱',怕我们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风浪。"
徐达捋须大笑:
"这小子,倒是想得周到!"
徐达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老李,你说殿下这么急着要银子,是不是..."
李善长会意,轻声道:"老朽猜测,殿下是要在开春后正式设立大明皇家钱庄。这批白银,怕是要做新币的压仓之宝。"
"报——!"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负责清点银矿的库房主事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回国公、李大人!"主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方才最后一班矿工交班时,又清点出三万余两。今日收工后,预计总储量将达...将达三百二十万两有余!"
"多少?!"徐达猛地站起身,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将军瞪圆了眼睛,连胡子都翘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李善长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官靴却浑然不觉。
老头颤抖着手指,连算盘都拿不稳了:"三...三百二十万两?这...这抵得上大明国库一年半的岁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