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那么多将士的面?说朝廷不管我们?说我偷偷去朝鲜借粮?然后呢?让将士们对朝廷失望,让军心彻底崩溃?”
“他说我抛妻弃子,骂我无情无义…骂得对,也骂得不对。”
毛文龙疲惫地闭上眼,“我毛文龙这辈子,对得起大明吗?或许吧,数十年在辽东摸爬滚打,杀敌无数,人到中年,也没能做成什么大事,到头来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
“对得起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吗?勉强吧。我愿意与你们同患难共富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可唯独…唯独对不起妻儿,老妻一直在江南寡居多年,无法回去团聚,纳的妾室为我生下孩儿,也丢在辽阳无法抚养,在辽阳城破逃难时还惨遭杀害!
至于王英和承杰那孩子!嗨!一言难尽!我连正式娶进门的妻妾都顾不上,哪里有时间照顾他们?”
“有些话,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只要人心不散,能够打败建奴,让孩子骂几句出出气,骂了也就骂了,这个骂名…我背了。”
他挥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去吧,将这封信送往山东赞画王一宁,让他早点派人支援!也让兄弟们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想办法找粮食呢!”
毛承禄看着灯影下认真观看地图的毛文龙,心中五味杂陈,默默退了出去。
镇江城。
毛承杰正在视察新兵操练,看着那些穿着皮甲、挥舞着兵器、却练得格外认真的新兵,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母亲王英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将训练的事情交给王文斌,快步回到衙署后宅。
王英正在缝补一件旧衣,看到儿子进来,放下针线。
“娘,”毛承杰坐到母亲身边,语气放缓,“这几天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王英轻轻叹了口气,拉过儿子的手,眼神复杂:“杰儿…你不该将你爹撵走的!你爹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有他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