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的部队虽然悍勇,却架不住对方的轮番冲击。
双方像两股浑浊的洪流搅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的阵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互相撕扯的姿态。
毛文龙杀得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宝剑早已卷了刃,索性弃了兵器,从地上捡起一柄镶蓝旗的铁斧,杀向面前的敌人。
就在他劈开一名旗兵的头盔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只见一名满脸是血的旗兵正举着长矛刺向他的后心,被身边的一名义子用胸膛挡住,倒在了血泊当中。
毛文龙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抡起铁斧狠狠砸下去,将那名旗兵的脑袋砸成了稀巴烂。
他抬眼一看,到处都是拼命的场面,自己的部队和女真人交织在一起,成为胶着的战局。
他大声呼喊:“聚拢!聚拢到一起!形成绝对优势!不要各自为战!……”
他的嘶吼淹没在呐喊声和惨叫声中,只有他身边的亲兵和义子们遵从他的命令迅速形成一个团体,快速向周围滚动,遇到自己的士兵就拉入战团,想成更大的势力。
但仿佛是风浪中的一叶小舟,上下飘荡,不知何时就会淹没在镶蓝旗的攻击当中。
部队损失太惨重了,冲出来的两千多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半数,每个人都在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兵器的手在不住颤抖,他们更累更饿,已经三天未吃饭,全靠着一腔仇恨在拼命战斗。
阿敏在高坡上焦躁地踱步,他已经派出了最后一支预备队,可还是无法撕开明军的防线。这些明军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虽然不断有人倒下,却总能立刻有人补上缺口。
他看着在最后预备队的加持下,明军的防线慢慢后退,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毛文龙却在焦急中拼命,看着镶蓝旗的部队慢慢推进,自己手下的部队,一片片倒下,他的心沉入了谷底,要死了吗?
就在这艰难时刻,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从远方传来,低沉而又雄浑,仿佛一只怪兽要从地底钻出来似的。
阿敏猛地抬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新的烟尘,无数明晃晃的刀枪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
一支生力军正朝着战场疾驰而来,最前面飘扬着一杆黑旗,上面斗大的 “张” 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是张盘!” 毛文龙也看到了那面旗帜,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带着哭腔,“张将军也来了!兄弟们再撑住片刻,咱们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