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最光荣的应该是死在战场的搏杀当中，而不是死在战后的伤痛当中。

那种绝望，那种无助，是正常人无法理解和感受到的。

“那防卫部队呢？毛帅撤退时，不是留了一队人掩护你们吗？” 毛承杰又问道。

李默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悲痛。

“掩护我们的弟兄…… 也都牺牲了！”

“毛帅撤退后，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为了能让伤员们吃饱，防卫小队每天都分几个人出去打猎来补充我们的粮食！”

“日子还勉强能够支撑，他们在打猎过程中，还能帮我采回来一些草药，用于伤员的治疗，可是好景不长呀！灾难就降临了！”

“第五天，一支女真小队找到了后山，防卫的弟兄们为了掩护我们，带着仅有的十几把刀冲了上去，吸引着女真人越走越远！”

“小人在山洞里听见外面的厮杀声，还有防卫小队兄弟们受伤的惨叫声，我很想出去帮助他们，可为了山洞里的兄弟们，只能忍着！”

他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有说不出的内疚。

“等到终于没有了动静，我们也不敢出去，只能等到到了晚上，小人才偷偷摸出去看！”

“只见雪地里全是尸体，咱们的弟兄个个身中数刀，却还保持着厮杀的姿势！他们的血是在战斗中流干的……呜呜呜！”

“我又找了几个伤轻一些的兄弟帮忙，将他们的尸体收敛起来！”

“一路寻来，防卫的兄弟们死状悲惨，有个叫王二的弟兄，肚子被划开了，他硬生生塞进去，用衣服裹住，又杀了半里地，临死手里还攥着一把断刀……”

毛承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满是怒火。

他知道后金兵向来残暴，他们的刀下从来不留活口。也知道毛文龙手下的士兵作战勇敢，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英勇，真是一群可敬的汉子！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毛承杰问道。

“女真兵走后，小人草草地埋葬了同伴，后来怕女真鞑子再来，就带着剩下的伤员钻进了更深的山林。”

“深山里人迹罕至，女真鞑子是没有找来，不过我们已经断炊断药，战士们一个一个死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要不是为了给毛帅一个交代，我恐怕，恐怕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