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林子里走,树木越茂密,路边的道沟里,还倒伏着不知名的尸体,石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毛承杰的心不由得揪紧,他不敢想象毛文龙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苦战!恶战!
又转过一道山梁,前方的山坳里终于出现了几顶破帐篷。
帐篷是用破旧的布片和树枝搭建而成,寒风一吹便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他的目光透过缝隙扫过帐篷内的景象,帐篷内燃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七八名士兵围着篝火缩成一团,身上的棉甲要么缺了护肩,要么断了系带,没有一件是完整的。
三名士兵躺在干草上不知死活,一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破布,伤口已经化脓;
另一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还有一人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显然是伤重缺水。
帐外,一个年轻士兵光着脚在旁边捡柴,脚趾冻得发紫,脚面肿得像馒头一样。
看见毛承杰等人远远走来,都站起身望着他们。
“哈哈哈!好儿子!你终于来了!”
“你要再晚来几天,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你爹了!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沙哑而又爽朗的呼喊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传来,紧接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从破布里面钻出来。
只见他浑身血污,盔甲破破烂烂,多处的甲片堕落,连头盔都凹下去好几块,头盔下面露出的脸上布满了风霜。
可是,他在笑,大笑着张开双臂向自己的儿子迎了过来。
毛承杰也不自觉快步上前,可走到跟前,还是没有和他拥抱,也没有给他磕头,抓住他的胳膊,围着他转了一圈,浑身上下打量一遍,才问:“你受伤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没有!能砍上你爹的刀剑还没有打造出来呢!” 毛文龙又一次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虽然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往日的威严。
“我们从险山堡退到朝鲜以后,朝鲜人不让我们入境,后来,好不容答应我们在弥串堡逗留,又被狗鞑子突袭!”
“亏着我在林畔驿驻扎,才躲过一劫,不过在林畔几场大战,兄弟们损失太大了!”
“后来,阿敏的镶蓝旗绕过林畔攻击老百姓,我们不得已前去救援,又连吃了好几次败仗,人越打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