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名身着朝鲜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城头,身后跟着两名随从,都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冻得脸颊发红。
宣州使走到毛文龙面前,躬身行了个属国参见宗主国上官的礼节,语气假装恭敬却难掩厌恶:“朝鲜宣州使金仁奎,参见大明镇江副总兵毛大人。”
毛文龙只是微微颔首,连手都没抬,目光扫过金仁奎冻得发僵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金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金仁奎直起身,目光掠过城下忙碌的流民和高耸的冰城,脸上的气愤之色再也掩盖不住。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毛大人,这里可是朝鲜的土地,隶属宣州管辖,你在此筑城,既没有知会我宣州府,也没有得到我朝鲜国主的恩准?”
“你这样在他国国土上私自筑城,好像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毛文龙望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一点儿也不心虚。
“必竟这是我朝鲜国国土,大人虽是上国官员,也无权在他国领土上私自建城呀!这有违国家体统,也有损国家邦交呀!”金仁奎据理力争。
“很好!你们朝鲜还知道我是上国官员呀!数十日之前,我率军要进入义州,义州守备百般刁难,哪里把我当做上国官员?”
“后来,好不容易让我驻扎弥串堡,女真人镶蓝旗前来偷袭,朝鲜作为属国,竟然置之不理,连通风报信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我数千大军遭受女真鞑子杀戮!你们该当何罪!”
“我,我……,那是……”金仁奎吞吞吐吐,哪能说:你毛文龙就是个祸害,堵着人家义州的门口强迫购买你们的木柴,临走还讹人家无数粮食。
你还想着人家给你报信,恨死你们了,没有趁机捅你几刀,你就烧高香吧!
但这话,他怎么敢说?只能坑坑嘟嘟找一些冠冕堂皇地理由。
“毛大人,对于贵军的损失我们也深感遗憾,不过我们小国寡民,怎么敢去招惹如同豺狼一般的女真人呢?”
“他们此次前来袭扰,女真人不光杀害了天朝上国的官军,途经我国义州,烧杀抢掠,城郭尽毁,百姓流离失所,搞得举国上下人心惶惶!我们也是受害者呀!”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毛文龙的神色,见对方毫无动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如今大人在宣州铁山筑此城,不论从两国邦交上,还是从实际效果上,都是有害无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