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正月二十三日。
清晨,明军的大营一大早就鼓角齐鸣,刚刚挤在一起有了些热气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呵骂声中钻出了帐篷。
他们抓紧时间烧水做饭,收拾物品,准备出发继续他们的救援使命。
还好昨天晚上没有下雪,昨天下午清扫的地方还可以使用,在不断地咒骂声中,很快日上三竿,到达了集合的时间。
孙得功一声令下,拔营起寨,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向前。
距离西平堡还有二十多里,一大早上就听见西平堡方向传来沉闷的炮声。
士兵们都不愿意快速向前,他们小声咒骂着,希望西平堡能够早点陷落,这样,他们就不用继续在大冷的早上在寒风中跋涉,也就不用继续上前线去送命了。
队伍如同冻僵了的蟒蛇,缓慢的蠕动着。
游击将军孙得功身着嵌棉铁甲,外披猩红的斗篷,骑马立在平阳桥附近高坡之上,中军大旗在他的身后的朔风中飘扬,他眯着眼望向臃肿缓慢的军队,铁青的脸上看不出喜乐。
毛承杰也骑在马上,站在孙得功不远处,一声不吭,安静的观看着他的军事部署。
“报!”一名斥候骑马驰来,翻身下马,双手抱拳,“报告孙将军,前面十里处发现女真人大军正在杀来!建奴八旗旗帜都在,估计有五万人!”
“再探,再报!”孙得功摆摆手让斥候下去,“传我将令,大军布阵!迎击建奴!”
传令兵接过令牌,飞马到各营前去传令,中军也升起了布阵迎击的信号大旗。
传令步兵举着令牌一路疾驰,将命令传到前军刘渠的部队。
“刘总兵,孙将军命你率一万五千镇武营为前锋,即刻渡过平阳桥,在东岸三里处列阵,扼守官道。务必顶住建奴第一轮冲锋!”
镇武堡总兵刘渠,年近五旬,身材高大,方脸阔口,浓密的眉毛,黑黝黝的面庞,一看就是个能征惯战的将军。
刘渠抱拳,铁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回禀孙将军,末将领命!”
他麾下的镇武营是辽东老兵,大多是辽沈失陷后收拢的残部,虽装备参差不齐,却带着一股同仇敌忾的狠劲。
一万五千人扛着长枪、盾牌,推着数百辆偏厢车,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平阳桥挪去。
平阳河已经完全结冰,不用过桥,踏着厚厚的冰面也能过河,部队轰隆隆开往预定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