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你在呀,要进去买东西吗?可惜叔叔得走了,还有事。”
“我不买,你走吧。”
江景行感觉江淮依旧怕自己,罢了,他顾不上那么多,关键是不能让那个女人追上。
要是那个女人一直缠着他,他恐怕要出问题了。
赶紧骑上车,匆忙离开,走了一段回头看,见梅疏月没追来,才松了口气。
因为梅疏月已经被江淮拦在了供销社门口。
“妈,你去哪儿?”
梅疏月指向江景行离开的方向对江淮说:“小阳,你刚刚没看见?我看见你爸了,可他说不认识我,连清平湾在哪都不知道,躲我像躲瘟疫一样,你一定也看到了吧?”
“你说的那个人,我刚看到了。确实挺像我爸的,但我清楚他不是。我爸已经去世了,妈,你可能看花了眼。”
“不,不会的,我绝不会看错,我还没老糊涂到那种地步,他就是大河。可他为什么改名叫景行了呢?姓氏又没错。”
“还是错了,姓氏一样只是巧合。听我说,他绝对不是我爸。我昨天,我爸托梦告诉我,他在那边过得很好,让我别担心。你太想念他了,看到个长得像的人就觉得是他。”
“是我。”梅疏月突然怔住,“我是不是看错了?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是谁。”
“妈,人家都不承认您,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您一定是看错了。”
其实她内心早已把江景行骂了一千遍。
那人心中明明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却不相认,是不是因为害怕影响他现在的生活?
他真想说,不是母亲老眼昏花,而是他心如死灰,但他怎敢出口。
“妈,别疑惑了,那绝不是爸爸。对了,您的香包交给他们了吗?若交了,咱们也该回去啦。”
梅疏月却恍惚地站着,似乎没听见儿子的话。
她内心紊乱不堪,直到采购员唤她,依旧未能回过神来。
江淮走进屋,与采购员清点完香包后结账,出来发现母亲仍伫立原地,神情茫然。
“妈,咱们回家吧。”
梅疏月像行尸走肉般,任由江淮牵着走到自行车旁。
“小阳,他真的是你父亲吗?”
江淮心中不忍苛责,但那个背弃之人已有自己的家庭,即便被认出也不愿相认,即便真是父亲又有何意义?
“妈,您还这般说。他若真是我父亲,为何不认您?您这样执迷不悟,不觉难堪吗?”
“我……我在胡思乱想?”梅疏月似被训醒,“他……他真的不是你父亲吗?”
“当然不是,他人都不认识您,您却纠缠不清,他还结了婚,若让家人知晓,他如何解释?”
梅疏月满心失望,“小阳,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以为再见到了您父亲,可他竟不是。”
“妈,我就知您还未释怀。罢了,我们回家吧。”
他不知如何宽慰母亲,家中孩子众多,或许回家后被可爱的孙子孙女分散注意力,她便不再执着此事。
他们回到四合院,刚进门便听见屋内孩童啼哭不止。
梅疏月心疼不已,急忙进去查看。
看到安安和糖糖都在拼命地哭,方念初和江婷一人抱一个安慰,却怎么也止不住他们的泪水。
只有佑佑安静地躺着,像个乖巧的宝宝,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听见哥哥姐姐哭闹,他还会咧嘴咯咯笑,仿佛被逗乐了。
“哎呀,安安,糖糖,别哭了,瞧瞧佑佑都在笑话你们呢。”梅疏月走进来,问道,“孩子们怎么哭成这样?”
“刚吃完奶,没拉也没尿,也不像是生病。小孩子嘛,估计就是想闹腾闹腾。”方念初一边安抚一边回答。
不久,安安停止了哭泣,随后糖糖也渐渐平静下来,而佑佑依旧张着小嘴呵呵笑着,那笑容和笑声最能让人放松。
“这孩子很少哭,整天乐呵呵的。”梅疏月看着佑佑,心都被融化了。再看看另外两个孩子,竟暂时忘掉了刚才见到江大河的事情。
晚上饭后,她在屋里独自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那是大河,肯定是他。他为何不认识我?”她心中疑惑重重。
还有,她觉得江淮当时见到那人时显得太过冷静。即便那不是他父亲,但长得如此相像,江淮为何不表现出一丝惊讶?
他为何如此确定那人不是他的父亲?
她怀疑江淮是否知晓某些 ,却又故意对她隐瞒。
她再次询问江淮:“江淮,我还是觉得今天在供销社看到的人就是你父亲。”
江淮坚决否认:“不,妈妈,您别瞎猜了。”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和爸爸哪儿不像?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他不是你父亲呢?”
说话间,她仔细观察着江洋的表情。
江淮并未察觉母亲是在试探他,他的表情充满困扰与痛苦。
“妈妈,我知道爸爸已经去世,如果是他,我一定能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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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疏月从江淮那里得不到更多信息,失望地回到房间。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躺在床榻上,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既期盼那个人是江大河,又害怕是他。
原本平静的心绪,此刻却波涛汹涌。
江淮也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他母亲已经第二次见到江景行,但那个薄情之人竟然矢口否认认识她。
他不知是否该将江景行再娶之事告知母亲,心中犹豫难决。
夜晚,梅疏月依旧与方念初留在许楠楠房中,悉心照料许楠楠和孩子。
她想起今日与江景行相遇的情景,本欲向许楠楠提及,却欲言又止。
这么大岁数了,若真是认错人,岂非徒增笑柄。
另一边,童根生所写文章因在《新花报》上失去重心位置,稿费已连续三月下降,从原先的一百多跌至如今的二十几。相较之下,玉碎的作品始终占据显要版面,每每读报时,他都不禁心生嫉妒。
他的教学收入本就不高,以往稿费占主要部分,如今锐减,给阮青梅的零用钱自然缩减不少。
从前每月能给三十,现在给十块都觉得奢侈。
阮青梅为此不满,“你的钱都给了谁?只给我十块,莫不是把我当乞丐打发。”
童根生心情不佳,对妻子冷脸相待。
“我的稿费只剩二十,给你十块还不知足?”
阮青梅不相信稿费会骤降如此之多。
“你在骗我吧,是不是给了别人?背着我外面找女人了,把钱全给她了吧。”
“你简直无理取闹,给你十块已是宽厚,还闹个不停,一毛不拔。”
阮青梅径直翻找他的衣袋,却被一把推开。
“我的口袋岂容你搜查。安安分分的,还能让你花点钱,若得寸进尺,趁早滚蛋。”
“滚蛋?咱们可是夫妻,你想赶我走,我就偏不跟你离。”
童根生瞥了她一眼,沉默地拿起外套准备离开,“今晚我要回宿舍住。”
阮青梅顿时紧张起来,急忙上前拦住他,“根生,别走,回来都这样了,又何必再去宿舍呢?”
童根生态度冷淡,甚至提出了离婚的想法,这让阮青梅更加害怕,生怕他会去找别的女人。她想起自己当初就是挤走另一个女人后才和童根生在一起的。
她抱住童根生的腰,手指缠绕在他的胸口,“根生,别走,我们一起多好,一个人睡太孤单了。”
阮青梅故意用手指在他胸口挑逗,弄得童根生浑身不适。他转身将她抱起,“行,我不走了。”
到床边放下她后,他也脱衣上床。阮青梅觉得再次掌控了局面,心中暗喜,年纪虽大,但依旧能轻松驾驭男人,连她自己都感叹自己的魅力。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林如烟和莫无畏。或许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境况比他们强。
童根生的收入虽少,但总归比莫无畏失业强。而且,她至少还能从童根生这里得到欢愉,换了莫无畏,根本无法满足她。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感受着童根生的动作,情不自禁说道:“根生,还是你懂我,能满足我的一切需求。你知道吗?莫无畏现在成了残疾,完全没法和你相比。”
童根生听到莫无畏的名字,动作忽然停滞,“什么?莫无畏成残疾了?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
“是的,我见过他,根生,别停下。”然而,童根生的情绪已受影响,无论阮青梅如何恳求,他都无法继续下去。
过去的莫无畏,既是他在职场上的对手,也是文学创作中的劲敌,若论及情感纠葛,更可称作情敌。
长久以来,童根生将莫无畏视为最大的威胁,只要这个名字传来耳畔,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本能地退缩。
他穿上衣裤,坐在床沿,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阮青梅似乎还未尽兴,“根生,你怎么停下了?不是还没到吗?”她的眼神中透着些许埋怨。
童根生显得有些焦躁,带着质问的口吻:“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其他下放的人早已回城,他自然也不例外。他如今住在哪里?又是如何与你碰面的?”
阮青梅正欲开口讲述那天与莫无畏、林如烟相遇的情景,却察觉到童根生语调异常:“根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我与他有什么牵连不成?”
她语气坚决:“我从前瞧不上他,现在更是不屑。况且,他如今成了残废,还娶了林如烟,你何必将我和他联系在一起呢?那天我恰巧在公交车上遇到他们,只见莫无畏坐在轮椅上,显然无法行走。而林如烟的状态也不佳,一个是残障之人,一个是……他们倒是很般配。”
即便知晓莫无畏境遇如此悲凉,童根生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想到莫无畏,他不禁联想到那些文章;提及莫文蔚,便忆起那份被他抢占的报纸版面。
每当想起那个版面,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位与自己争夺重要位置的“玉碎”。
他忽然觉得“玉碎”的文风似曾相识——简洁质朴,虽满载凄凉却蕴含温情,发人深省,令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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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走向茶几,拿起昨日的早报,开始浏览“玉碎”所写的内容。
刚读几句,他便觉得这文字与莫无畏过往的作品颇为相似,继续读下去,脸色愈加凝重,嘴角竟浮现一丝苦笑,最终怒不可遏,将报纸狠狠摔在茶几上,恨恨道:
“莫无畏,果然是你!你又出现了,真是阴魂不散。你就该安分守己待在乡下,何苦再来搅局!”
他轻触额头,似有迷茫之意。莫无畏刚从归来,既然能回城,谁愿久留乡间?
“你若归来便罢,为何还要发文夺我生计?你让我处境艰难。”
他对莫无畏的才华深感愤懑,归来即让他陷入窘境。
多年以来,他始终未能超越对方,但凡莫无畏现身,他的光芒总会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