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裴砚舟的左肩绽开一片血花，红得刺眼；赵勇手里的枪"当啷"落地，滚到她脚边。

"裴砚舟！"顾疏桐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的白衬衫很快被血浸透，手指却还死死攥着赵勇的手腕——那是刚才夺枪时留下的印记。

"顾老师，"裴砚舟低头看她，额角的汗滴在她脸上，"我刚才是不是特帅？"

顾疏桐想骂他，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警察到了。

赵勇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可声音越来越小。

裴砚舟的血滴在她手背上，滚烫的，像一团火。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楼梯间，他拽着她的手说"下次别挑这种地方摔跤"；想起拍《红妆》时，他躲在监视器后冲她比口型"顾老师今天真好看"；想起被全网黑时，他把她按在椅子上，塞给她一份温热的炒粉说"吃饱了再哭"。

"裴砚舟，"她吸了吸鼻子，"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所有没拍完的剧本都烧了。"

他笑了，笑得肩膀直颤："顾老师，我这叫轻伤......嘶，疼！"

顾疏桐这才发现他左肩的伤口还在冒血，急得直掉眼泪。

她扯下自己的丝巾，胡乱给他包扎，手忙脚乱得像当年第一次演哭戏时那样。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顾疏桐听见警察冲上楼的脚步声，听见赵勇被铐住时的骂声，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只看见裴砚舟苍白的脸，只听见他越来越弱的心跳，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抖得连丝巾都系不紧。

"顾老师，"裴砚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枪...枪在你脚边。"

顾疏桐低头，看见那把还在冒烟的五四就躺在她脚边。

枪管还带着余温，金属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刚才争抢时撞在桌角留下的。

她抬头看向赵勇，他正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嚷嚷："顾疏桐，你等着！

我就算进去了，也有人会替我——"

"闭嘴！"一个警察呵斥着把他推出门。

顾疏桐的手慢慢抚上那把枪。

枪管的余温透过掌心传来，像某种预兆。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邮件，附件里是赵勇和某资本大佬的聊天记录；想起上周在片场，有个厂工鬼鬼祟祟往她化妆箱里塞假证件；想起裴砚舟说"赵勇背后还有人"时，眼里的冷光。

警笛声在耳边炸响，顾疏桐突然觉得，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