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先看难度。"顾疏桐戳了戳他额头,"跨国团队沟通成本高,拍摄地包括巴黎、纽约、北非沙漠......"她顿了顿,嘴角却慢慢翘起来,"不过......"
"不过顾老师最擅长把不可能变可能。"裴砚舟握住她的手,拇指蹭过她指节上拍戏时留的薄茧,"上回拍雨戏你发着烧,都能把哭戏演得让我这个导演掉眼泪。"
顾疏桐被他说得耳热,抽回手去翻行李箱:"先别吹彩虹屁,明天见了何敏再说......哎你碰我化妆品干嘛?"
"给顾老师的高跟鞋腾地方啊。"裴砚舟把她的化妆包往边上推,"民宿阳台能摆下所有高跟鞋的承诺可作数,不过要是《荆棘鸟》开拍......"他突然正经起来,"可能得再买个更大的阳台。"
顾疏桐望着他眼里跳动的光,突然想起《红妆》开机那天,他举着导筒对她说"顾老师,这次我们要炸了整个影坛"。
现在想来,那哪是疯批导演的狂言,分明是藏在玩笑里的野心。
小主,
第二天的会议室飘着现磨咖啡香。
何敏把项目书推到顾疏桐面前时,袖口还沾着点睫毛膏——显然是为了赶早会没时间补妆。"寰球那边看过《红妆》,说你身上有'东方女性的坚韧感'。"她敲了敲剧本第三页,"女主角伊莎贝尔需要从18岁演到50岁,前期是巴黎大学的学生,后期是潜伏在德军内部的间谍......"
"打戏部分他们想找替身。"裴砚舟突然插话,手指点着动作设计页,"但顾老师的武打戏我看过,去年《苍雪》里的剑舞比专业替身还漂亮。"
何敏挑眉:"裴导这是要亲自挂动作指导?"
"那必须的。"裴砚舟胳膊肘往顾疏桐那边挪了挪,"不然怎么监督某些人偷偷加戏?"
顾疏桐踢他椅子:"说正经的。"她翻到投资明细页,目光在"风险条款"上顿住,"违约金两千万?"
"所以才要你们商量。"何敏推了推眼镜,"但这个项目要是成了,顾疏桐能拿国际三大的敲门砖,裴砚舟......"她笑,"金棕榈最年轻导演要变金棕榈大满贯预备役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疏桐望着窗外飘着的圣马洛旗帜,想起昨天在海边裴砚舟说的"一起走下去"。
她指尖敲了敲剧本封面,抬头时眼里闪着锐光:"接。"
裴砚舟立刻跟着点头:"我们团队没问题。"
何敏长出一口气,抓起手机开始拨电话:"我这就回邮件......老周你别急,顾老师和裴导同意了......"她的声音渐远,只余下空调的嗡鸣。
顾疏桐靠在椅背上,望着玻璃倒映出的两人身影。
裴砚舟正低头研究分镜草稿,笔尖在"巴黎街头"那页画了朵歪歪扭扭的玫瑰。
她突然伸手抽走他的笔:"裴导,先说好,拍吻戏不许NG十七次。"
"顾老师上次拍《红妆》的吻戏,自己NG了五次。"他抢回笔,在玫瑰旁边画了只张牙舞爪的猫,"再说了......"他凑过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NG次数多,说明导演敬业。"
中午回房间时,顾疏桐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正要按掉,裴砚舟突然说:"接吧,万一是《荆棘鸟》的选角导演?"
她犹豫着划开接听键,那边传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英语。
低沉的男音混着电流杂音,像块泡了水的砂纸:"顾疏桐,我是赵天成的弟弟赵杰。"
顾疏桐的手指瞬间收紧,手指几乎要捏出印子。
她看向裴砚舟,对方已经放下行李箱,眼神立刻紧绷成弦。
"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谈谈。"赵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股说不出的阴鸷,"明天晚上十点,圣马洛码头仓库B区。"
顾疏桐喉结动了动,指甲掐进掌心:"赵杰......"
"别让我等太久。"电话"咔"地挂断,忙音在耳边刺得人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