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门声像颗炸在耳膜上的小钢珠。
顾疏桐的后颈瞬间绷成琴弦,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她想起三天前那杯被下了泻药的咖啡,想起微博评论区突然涌来的"耍大牌"黑帖,想起地下车库里那辆擦着她裙摆疾驰而过的黑车。
原来那些暗流,早就在往这里汇。
裴砚舟的指尖在文件夹边缘顿了顿,抬头时眼里的光淬了层冰碴子。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像浸了水的砂纸:"顾老师,还记得三天前撞你的黑车后视镜挂的平安符吗?"他用钢笔尖挑开最上面那张照片,被涂黑的X先生袖口隐约露出半枚袖扣,和那平安符的红绳结法一模一样。
"我去看猫眼。"何敏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八度,黑色风衣带起的风卷走茶几上一页文件。
她贴着门站成薄片,睫毛在玻璃上投下颤动的影子,突然倒抽一口气:"是赵杰的手下李强,带了四个穿黑夹克的。"
顾疏桐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弯腰把文件夹往床底塞时,发尾扫过裴砚舟的手背——这次不是蝴蝶,是根绷紧的琴弦。"裴导,手机给我。"她摸到他掌心的薄茧,快速调出110界面,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何敏,你站我身后。"
"顾疏桐!"门外传来拳头砸门的闷响,李强的公鸭嗓破了音,"我们知道赵杰那老东西把证据给你了!
交出来,少挨顿揍!"
裴砚舟突然笑了,压低声音凑到顾疏桐耳边:"他这威胁水平,比我大学拍毕设时找投资人还业余。"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垂,顾疏桐差点没绷住笑——三年前这男人也是这样,在《红妆》片场被投资人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给对方加了个"反派死于话多"的戏码。
"来都来了,总得请进喝杯茶吧?"顾疏桐理了理袖口,故意把门锁拧得咔嗒响。
门刚开条缝,李强的肩膀就撞了进来,带着股混着烟味的汗臭。
他身后四个黑夹克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挤得门框吱呀乱叫。
"文件呢?"李强的小眼睛在房间里梭巡,盯上茶几上摊开的纸张,抬手就要抓。
裴砚舟比他快半拍,抄起茶几上的马克杯往地上一摔——瓷片飞溅的动静里,他已经绕到李强身后,用胳膊肘锁住对方脖子:"顾老师,床底第三块瓷砖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