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和裴砚舟第一次吵架,也是在这样的雨夜——他说她演的《雷雨》里,四凤的眼泪太刻意,她反驳说他的分镜太冰冷。
后来他们在教学楼走廊吵到保安来赶人,他突然说:"顾疏桐,你生气时鼻子会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二天傍晚,三人在仓库两公里外的便利店集合。
何敏给顾疏桐调整耳麦:"我在对面面包车里,你们一有动静,我就按警铃。"裴砚舟把微型摄像头别在顾疏桐衣领内侧,手指蹭过她后颈:"等会我去东边引开巡逻的,你从西边绕进去——注意看地上的反光贴,我刚才用荧光粉撒了路标。"
废弃仓库的铁门锈得厉害,顾疏桐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霉味混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她摸出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当年拍《红妆》时贴的"杀"字海报还剩半张,血红色的"妆"字被老鼠啃去了半边。
突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顾疏桐迅速闪进墙角的破木箱后面,手电筒关成最弱的红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潮湿的泥腥气,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顾疏桐。"
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疏桐抬头,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二楼平台站着个身影——左眉骨的旧疤在阴影里泛着青白,正是赵杰。
他手里举着个东西,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是半枚袖扣,和裴砚舟找到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疏桐捏紧手包里的喷雾,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赵杰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个冰冷的笑:"顾影后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推你下悬崖吗?"他举起袖扣,月光穿过玫瑰纹路,在地面投出个扭曲的影子,"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悬崖底下——"
他的声音突然被风声截断。
顾疏桐听见耳麦里传来何敏急促的呼吸:"西边围墙有动静!
三个穿黑衣服的——"
"小心!"裴砚舟的声音从另一边炸响,"顾疏桐,往右躲!"
顾疏桐本能地往右扑去,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木箱被什么东西砸得四分五裂。
她抬头时,赵杰已经不见了,二楼平台只剩那枚袖扣,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耳麦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何敏的声音断断续续:"顾姐...裴导...他们有信号干扰器...注意安全..."
顾疏桐摸出喷雾握在掌心,手电筒的红光在墙上投出她剧烈起伏的影子。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混着雨水打在铁皮屋顶的"噼啪"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响动,每一下都在说: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