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饵地狱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552 字 3个月前

一个可怕的拼图,在我心中逐渐成型。

裴世豪,他用邪法炮制了一种叫“饵香”的鬼东西,控制着他的核心手下,把他们变成唯命是从的“香奴”!

而那“定魂钉”,是他用来防止这邪术反噬自身的“保险”,原料……原料恐怕就是……

我喉咙发紧,一股酸水直冲上来,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因为我想起来,裴老大早年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据说很多年前就“意外身亡”了,连尸骨都没找全……

这个疯子!这个魔鬼!

他为了权势,竟然用这种邪术,连至亲都不放过!

恐惧之后,一种更疯狂的情绪在我心底滋生。

知道了这个秘密,我等于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裴老大回来,稍加试探,我必死无疑。

坐以待毙?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杜凤棠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逆来顺受。

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杀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成型。

他要控制别人,我为何不能……控制他?

那张残页上说了,“生死操于持香之主”。

如果……如果我弄到那“饵香”和“定魂钉”呢?如果我能学会怎么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对,就这么干!趁他还没回来,偷出香膏和骨钉,再想办法找到更完整的炼制或使用方法!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我像个赌徒,压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我利用自己对宅院的熟悉,买通了一个胆小但贪财的、专门给裴老大打扫密室的哑巴小厮,许以重利,又拿他家人性命威胁,让他帮我弄来了一小包“饵香”香膏,和一枚“定魂钉”。

东西到手,那股甜腥味让我几欲作呕。

但我强忍着,把它们藏在我妆匣最底层,上面盖满香粉。

然后我翻遍了书房,甚至撬开了裴老大私人保险箱,终于在一个铁盒里,找到一本薄薄的、以密语写成的册子。

幸好我早年为了替他看账本,学过一些帮派暗语,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这邪术的关键。

“饵香”需以施术者鲜血混合点燃,香气可迷人心智。

“定魂钉”需蘸取施术者鲜血,刺入受术者特定穴位(通常是脑后或脊柱),配合咒语,可加深控制,甚至一定程度上抵御“饵香”本身对施术者的侵蚀,但这“定魂钉”每用一次,对施术者自身损耗也极大。

而最重要的一条是,若想夺取他人培育的“香奴”控制权,或反向影响原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混合“饵香”点燃,并在原施术者心神不稳或身受重伤时,将“定魂钉”刺入其体内,同时念动夺舍咒文。

成功率不高,且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施术者自身便会遭到邪法反噬,神魂俱灭。

我捧着这册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这是魔鬼的契约,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可我还有退路吗?

没有。

裴老大明天就回来了。

我咬碎了银牙,眼里冒出孤注一掷的狠光,妈的,拼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就算死,老娘也要拖这魔头一起下地狱!

第二天傍晚,裴世豪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似乎心情不佳,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与疲惫,眼下的青黑比往日更重,那股甜腥味仿佛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无需点燃香炉,便隐隐散发出来。

他召我到跟前,眼神锐利地扫过我。

凤棠,这几日,宅子里可还安稳?

我心脏狂跳,脸上却挤出一贯的柔媚笑容,稳当着呢,爷,就是……就是夜里总睡不踏实,老做噩梦。

哦?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梦见什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梦见……梦见好多黑影,围着爷转,还闻到一股怪怪的甜味儿。我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旋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不过是些魑魅魍魉,有何可怕。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今晚,你留在这里,陪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留在这里?在他这间弥漫着无形甜腥味的卧室里?

这是试探,还是他察觉了什么?

不容我多想,他已挥手让人备酒菜。

酒过三巡,他话渐渐少了,只是揉着额角,那疲惫感几乎要满溢出来,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痛苦搏斗。

时机快到了!

我看准他仰头喝酒的空档,悄悄将那一小撮混合了我指尖鲜血的“饵香”香膏,弹进了角落里那只紫铜香炉的余烬中。

嗤——一声轻响。

一股比以往浓郁十倍、甜腻百倍、腥气也刺鼻百倍的诡异香气,猛地爆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裴世豪身体陡然一僵,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混合着震惊、暴怒和一丝……恐惧的情绪!

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

就是现在!

我早已握紧了那枚藏在袖中的、蘸了我鲜血的“定魂钉”,用尽全身力气,像头母豹子般扑了上去,狠狠地将钉子刺向他的后颈!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传来,不像刺入血肉,更像扎进了一块半腐烂的木头。

裴世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我感觉手里的骨钉变得滚烫,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流顺着手臂猛地窜入我的身体,直冲脑门!

我眼前一黑,耳边炸开无数凄厉的尖叫和疯狂的呓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我死死咬住舌尖,凭着最后一口气,按照册子上那半懂不懂的夺舍咒文,嘶声念了出来。

房间里甜腥的香雾剧烈翻腾,仿佛有了生命。

裴世豪的抽搐渐渐停止,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彻底涣散了,只剩下空洞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