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缠魂夜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2578 字 3个月前

我咬牙冲出去,捡起地上沾血的桃木枝。

书里写过童子血能破阴邪,虽然我早不是童子身。

但眼下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等死强!

我把桃木枝狠狠扎进自己大腿,剧痛激得眼前发黑。

趁鲜血浸透木纹,抡圆了抽在宝儿背上。

滋啦一声响,像烧红的铁烙上皮肉。

兜兜的惨叫从宝儿嘴里迸出,一股黑烟被逼出体外。

可其他六个女鬼已经爬出井口,手拉手围成圈。

她们齐声唱起新的童谣,调子阴森刺耳。

“读书郎,读书忙,读得眼睛瞎光光……”

我顿时眼前一黑,真看不见了!

慌乱中我摸到怀里那卷《正气歌》血符。

也顾不上什么章法,扯开来胡乱往四周抛撒。

符纸触到鬼身就燃起幽绿的火苗,烧出焦臭。

女鬼们尖啸着后退,我趁机摸索着往大门逃。

瞎眼后的世界全是嘈杂的怪声。

有庞太太醒来的惨叫,有骨头被嚼碎的嘎嘣声。

还有女鬼们嘻嘻的笑,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小主,

我绊倒在门槛上,摔得满嘴泥。

忽然有只冰凉的小手拉住我脚踝往回拖。

“先生别走……教书呀……”

我绝望地乱踹,却蹬了个空。

那只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管家阴恻恻的嗓音。

“老爷太太都死了,这宅子归我了。”

原来这老东西一直躲着,就等渔翁得利。

他拽着我衣领往井边拖,力气大得不似常人。

我拼命挣扎,手指在地上抠出血痕。

“你也是帮凶!”我嘶吼着。

管家嘿嘿笑:“当年封井的水泥,可是我亲手和的。”

他把我按在井台边,脑袋往下塞。

井里飘上来的腐臭几乎让我窒息。

千钧一发时,远处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管家动作一滞,女鬼们的尖啸也变得急促。

我趁机翻身,用尽全力把他撞进井里!

他惨叫着坠落,井底传来沉闷的噗通。

几乎同时,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井台上。

女鬼们发出不甘的哀鸣,化作黑烟缩回井中。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渐渐能看见模糊光影。

等完全恢复视力,宅子已经静得可怕。

廊下躺着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染红了青砖地。

我踉跄着爬出庞宅,在十里堡街上喊人。

可邻居们一见我就砰地关上门窗,像躲瘟神。

最后还是更夫胆大,隔着门缝告诉我实情。

原来庞家这口井的传闻早就传遍,根本没人敢靠近。

“先前三个先生都死得蹊跷,你是第四个。”

我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我头也不回逃离扬州,连行李都没敢回去拿。

后来听说官府收了庞家产业,那口井被填平了。

可怪事没完——填井的工匠当晚就梦见七个穿红肚兜的女娃。

她们手拉手唱:“月婆婆,扎兜兜,扎个娃娃翻跟头……”

再后来十里堡搬空大半,成了野狗盘踞的废村。

只有月圆夜路过的乞丐说,还能听见童谣从地底飘上来。

调子一年比一年清晰,词儿也添了新段落。

去年中秋有人听见这么唱:“填井人,心发慌,填得双手烂光光……”

至于我祝逢秋,如今在江南开个私塾糊口。

学生要是学唱童谣,我准拿戒尺抽他手心。

夜里听见小孩笑闹声,我必定哆嗦着点灯到天明。

这毛病怕是好不了了,毕竟那七个娃娃……

她们最后那段词儿,我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

那夜天亮前,兜兜趴在我耳边轻轻哼过。

“读书郎,逃四方,逃到天涯也心慌。

待到七个娃娃都长大,找你学堂当同窗……”

所以列位,您家孩子要是哪天忽然哼起没听过的童谣。

千万仔细听听词儿,若听见“月婆婆扎兜兜”这开头。

赶紧捂他嘴,带他离水井远点儿。

因为那七个位置……还差三个才满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