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的背景是县里一家高档会所的停车场,光线昏暗,但画面却异常清晰。
李黑水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主管物资调度的钱坤的司机!
他飞快地翻看下去,照片不止一张,还有李黑水这些年承接的各种“脏活”,时间、地点、委托人、收款记录……一桩桩一件件,整理得清清楚楚,比他妈的户口本还详细。
赵副-局长越看,脸色越白,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主任,这些……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这不重要。”周秦打断他,“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们把人抓起来?”
赵副局-长沉默了,他将资料胡乱塞回纸袋,手指在桌面上毫无规律地敲击着,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周主任,你这是……想让我怎么办?”
“我这是在帮赵局你破案。”周秦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鬼愁坡的事,你们说没证据。现在,线索我给你了,证据我也给你了。接下来,就看赵局你的了。”
赵副局-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主任,你也是体制里的人,应该明白,这事儿……牵扯太大了,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不简单。”周秦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钱坤在县里有关系,李黑水是个亡命徒。但赵局,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脓包,早点挤了,只是疼一下。要是捂着烂着,最后整条腿都得废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今天是我周秦的车被砸,我这人命硬,没死。明天呢?会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商贩,店被烧了?后天呢?会不会有人因为挡了某些人的财路,直接被沉到河里喂王八?”
赵副局-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主任,你这话严重了……”
“严重吗?”周秦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想提醒赵局一句,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你是选择把它扑灭,还是等着它烧掉你的乌纱帽,你自己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副局-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拿起那沓资料,最后抬头看向周秦,眼神复杂。
“周主任,你给我点时间。这事儿,我立刻跟局-长汇报。”
“行。”周秦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