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头，环视四周——那些浑身浴血、挣扎爬起的凌缘弟子，一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咬牙挺立。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升起。

此时，他们正死死盯着他，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燃起来，可那眼里，却没有半分责怪他来迟的意味。

“鲁智师弟……我们太没用了，竟让小师妹亲自出手。”

石天绝抹了把脸上混着尘土的血痕，跌坐在地，冲鲁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鲁智没有答话，只是将怀中颤抖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像护着最后一点光。

直到她的哭声渐弱，才缓缓松开手臂，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一场梦。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掠过那些凌缘弟子，年轻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寒的笑。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冲动，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狞意，一寸寸爬上他的嘴角。

四野寂静。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片碎石遍地的荒原，心跳却奇异地沉了下来。

那种平静，反常得可怕——像是风暴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安宁。

“放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铁锈，“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用他们的命来还。”

话音落下，如寒流席卷全场，在每一个凌缘弟子耳边盘旋。不少人怔了一瞬，随即脸上竟也浮现出笑意。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天地间，仿佛连风都停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正是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戾气翻涌的年轻身影。

若单看修为，他在这一群天才中并不起眼。但此刻，没人敢轻视他哪怕一分。

刚才那一战，早已告诉所有人：谁若小瞧他，便是在找死。

当那低沉而暴戾的声音响起时，许多人呼吸一滞。他们隐隐预感——接下来的这片土地，只会更红。

半空中，凌夕凤疾掠而下，落地瞬间一眼寻到凌夕瑶。见她安然无恙，终于长舒一口气，肩头卸力般晃了晃。

“夕凤师姐。”鲁智轻轻放开少女，转向她，声音很轻，却像压着千钧，“剩下的事，交给我。”

凌夕凤望着他。这张熟悉的脸，早已没了平日的温润笑意，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裂开的深渊，狰狞得吓人。

可她却觉得安心。

甚至……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