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天阶囚徒

魏老被搀扶了下去,他撞柱死谏的决绝,像一朵浓重的阴云,笼罩在肃王府的上空。

书房之内,那场激烈的争论已经平息,但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松弛分毫。

我与幕玄辰之间,仿佛隔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纱。他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肃亲王,我依旧是他倚重的秦卿,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句“谋士”与“士兵”的诛心之问,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二人关系的节点上。

他最终没有再反对我同去南疆。或许是我的坚持让他无从反驳,又或许,是他那君临天下的野心,压倒了心中那份尚在萌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保护欲。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南疆的卷宗。”

他指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陈旧文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里,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我走上前,随手翻开一本。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帝国历年来对南疆用兵的记录。无一例外,全是惨败。

“……大军深入万蛇山三百里,瘴气忽起,十万将士,过半病倒,未见敌军,已然溃败。”

“……征南将军吴骁,率三千铁甲军,试图穿越沼泽,一夜之间,全军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传闻南疆有蛊族,善用毒虫,能咒杀于千里之外,其地为神鬼禁区,不可入。”

每一条记载,都触目惊心。但这些信息,对于即将面对“瘴母”的我们来说,毫无用处。它们只描述了恐惧,却没有描述恐惧的来源。

“情报太少了。”我放下卷宗,下了结论,“关于‘瘴母’,关于蛊族,这些记载里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

幕玄辰的眉头紧锁,负手在窗边踱步。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去闯一个连帝国大军都从未征服过的传说禁地。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本王已经让林锋去查了,无论是军方的秘档,还是江湖上的传闻,只要是和南疆有关的,一律深挖。”他沉声道,“但……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林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凝重。

“殿下!”他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陈旧竹简,“属下……查到了一点东西。”

幕玄辰目光一凛:“说。”

“属下遵照您的吩咐,将所有关于南疆的记载都过了一遍,包括那些被认为是荒诞不经的野史杂谈。然后,在已故的前朝史官的一本私人手札里,发现了一段被尘封的秘闻。”

林锋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将那卷散发着霉味的竹简呈了上来。

“殿下,您看这里。根据手札记载,帝国之中,或许……真的有一个人,曾经活着走出过‘瘴母’的外围。”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