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明天。
我不知道他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会像传闻中那般,对我露出疯狂而偏执的占有欲?还是会因为神智被篡改,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更不知道,从今往后,他对我说的每一句情话,为我做的每一件事,究竟是出自他幕玄辰的本心,还是那该死的情蛊在作祟?
我甚至开始害怕。
害怕他醒来。
害怕那双我曾无比眷恋的、藏着星辰与江山的眼眸,在睁开之后,映出的,会是一个被蛊毒操控的、陌生的灵魂。
如果他醒来,看到的不是我,我会不会就此永远失去他?
可如果他醒来,看到的是我,我是不是也同样……永远地失去了那个真正的他?
痛苦的挣扎,如同潮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堤防。
我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他身上汲取到一丝面对这未知“审判”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天光,已经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
一夜过去了。
我的眼睛因为整夜未眠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憔悴不堪。但我不敢合眼,不敢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斜斜地照进山洞时。
我看到,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地、如同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那即将睁开的双眼。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半点迷茫。
那双深邃的、曾藏着无数星辰与江山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它清晰地、完整地,倒映出我紧张、憔悴、狼狈不堪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任何疯狂的举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久到我快要在这片沉寂中窒息。
然后,他笑了。
在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了我之后,他笑了。
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所有的苍白与病气,温柔得如同初春的暖阳,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
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用一种带着初醒时特有的、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对我说:
“太好了……”
“睁开眼,依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