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婕妤好兴致。"萧玄策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大半夜烧地脉图,引冥契,是想替朕镇龙脉?"
沈青梧没睁眼,却能"看"见他的位置——离她三步远,右手虚按在腰间玉牌上,那是能调千军的虎符。
她周身的金纹突然亮了几分,右手指节的寒铁发出嗡鸣,"陛下夜闯护世殿,不怕被斩立决?"
"护世殿的规矩,朕说的算。"萧玄策往前走了半步,月光终于漫过他的眉眼。
他盯着她盘坐的契约阵,看着她右手从腕到肘的寒铁纹路,"朕知道你想用魂契封钉眼。
但以你现在的阳气,撑不过三年。"
沈青梧的睫毛颤了颤。三年?她原以为最多一年。
"若朕以龙气为引,与你共契地脉。"萧玄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哄猎物入笼,"可延百年。"
金纹突然暴涨三尺,撞得暗室石壁嗡嗡作响。
沈青梧"唰"地睁开眼,那双本该混沌的盲眼此刻泛着幽蓝,直勾勾盯着萧玄策的心脏位置,"陛下想借我的契,洗你的罪。"
萧玄策的瞳孔缩了缩。
他在朝上听惯了阿谀,在后宫听惯了软语,可这双眼睛里的冷,像能剖开他的龙袍,看见底下沾着血的骸骨——他杀过的兄弟,逼死的皇后,还有那些被埋在地脉钉眼里的活人。
"你倒是聪明。"他忽然笑了,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可这天下的罪,总得有人担。
你替朕担了,朕保你在这宫里横着走。"
沈青梧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寒铁已经爬上了小臂,每一寸都在啃噬她的体温。
她想起前世被师父推进乱葬岗时,也是这样的冷——那时她求过天,求过地,最后是地府的鬼差踩着她的血,递来契约。
"不必。"她扯动嘴角,"我要的,从来不是横着走。"
萧玄策的笑僵在脸上。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羊脂玉符,往她脚边一抛,"若撑不住,捏碎它。"
玉符落在她脚边,"咔"地裂成两半。
沈青梧连看都没看,对着门外道:"小鸢,引霍统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