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却见季凛穿着簇新的湖蓝色长袍,正欢快地朝她跑来。
而他身后,玄色蟒袍的苏允墨正负手而立,唇角含笑。
“王、王爷……”季舒宁膝盖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苏允墨缓步上前,虚扶了她一把:“季小姐不必多礼。岳母大寿,本王岂能不让凛儿尽孝?”
他声音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冷。
季凛已经扑进姐姐怀里,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小木匣:“我给娘亲准备了礼物!是我和王爷一起挑的!”
季舒宁勉强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抬眼却见贺柏林被两个侍卫押着,脸色惨白地站在角落。
她心头剧跳,强撑着引客人入席。
寿宴刚开始还算热闹。
季衡强作欢颜向宾客敬酒,季夫人则紧紧拉着季凛的手不放。
苏允墨坐在主桌,优雅地小口啜饮,仿佛真是来贺寿的贤婿。
“娘亲吃这个!”季凛夹了块寿桃放到母亲碗里,笑得眉眼弯弯,“王爷说吃了能长命百岁!”
季夫人眼眶泛红,刚想说话,突然一阵盔甲碰撞声从院外传来。
宾客们惊愕回首,只见一队黑甲侍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宴席团团围住。
“靖王这是何意?”季仁谦拍案而起。
苏允墨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岳父大人莫急。”
他轻轻击掌,侍卫立刻抬进三口乌木箱子。
箱盖开启的瞬间,满座哗然——竟是满满三大箱兵器!
“北境三万精兵已至潼关。”苏允墨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季大人是聪明人,应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季仁谦面如土色:“王爷要谋反?”
“清君侧而已。”
苏允墨轻笑,突然一把将季凛拽到身前,手指扣住那纤细的脖颈,“季大人是想看令郎血溅当场,还是想当未来的国丈?”
季凛被掐得轻哼一声,茫然地眨眼:“王爷……?”
“放开我弟弟!”季舒宁猛地扑上来,却被苏允墨反手一剑划破衣袖。
锋利的剑刃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阿姐!”季凛挣扎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不要伤害阿姐!”
苏允墨冷笑一声,将季凛箍得更紧:“季大人,本王耐心有限。”
季仁谦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寿桃塔。
精致的面点滚落一地,被军靴踩得稀烂。
他看向被挟持的幼子,又看向捂着伤口的大女儿,最终颓然跪地:“……老臣……遵命。”
“很好。”苏允墨松开季凛,却在他要奔向姐姐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凛儿,该回府了。”
季凛拼命摇头,泪珠甩得到处都是:“我要陪娘亲过寿……”
“由不得你。”苏允墨声音骤冷,拽着他就往外走。
季舒宁跪爬着追上来:“王爷!求您让凛儿留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允墨头也不回,侍卫立刻横刀拦住。
季凛在挣扎中掉了鞋子,赤脚被拖过青石地面,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没来得及送出的寿礼盒子。
“阿姐!娘亲!”季凛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他回头望去,只见姐姐跪在满地狼藉中,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碎裂的寿桃上,像极了那年他偷吃的朱砂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