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门被毁,红漆刺目。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恐吓与威胁。李薇站在街口,冰冷的愤怒之后,是极致的冷静。她知道,此刻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周福海会变本加厉,直到将她彻底碾碎。
硬碰硬肯定不行,周家势大,她毫无胜算。必须借力打力。
她没有试图去清理那红漆,也没有立刻找人开锁,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两个方向。
首先,她去了济仁堂。
她没有找伙计,而是求见那位吃过她豆腐脑的孙老大夫。等待片刻后,她被引了进去。孙老大夫正在看书,见到她,和蔼地笑了笑:“是张家媳妇啊,今日的豆浆甚好,老夫多谢了。”
李薇恭敬行礼,然后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将清晨送货遭劫以及铺面被毁的事情,选择性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对方意图破坏供应,影响济仁堂老大夫的膳食,并隐晦提及可能与此前想低价强买方子未果的某粮行有关(未直接点名周记),最后担忧地表示不知日后能否保证每日稳定供应。
孙老大夫听完,眉头紧紧皱起。他年纪大了,最厌烦这些蝇营狗苟、欺行霸市之事。李薇的豆腐脑确实合他胃口,对调理他脾胃有益,更关键的是,这事关济仁堂的体面——连固定供应商都被人威胁到头上,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岂有此理!”孙老大夫一拍桌子,“清水镇竟有如此跋扈之事!张娘子,你且宽心,你的豆浆豆腐脑,老夫吃定了!我看谁敢再捣乱!”他当即叫来管家,吩咐道,“以后每日清晨,派个得力的人去张家摊子,不,直接去她新铺面那边取豆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济仁堂定的!”
有了济仁堂这明确的态度和派人接取的举动,无疑是一张护身符。周福海再嚣张,也要掂量掂量得罪济仁堂、尤其是德高望重的孙老大夫的后果。
离开济仁堂,李薇心下稍安,但并未满足。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安全,而是足够的震慑。她第二个去找的人,是雷骏。
几经打听,她在镇西头一间简陋的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劈柴的雷骏。
看到李薇,雷骏有些意外:“张娘子?有事?”
李薇再次郑重道谢清晨相助之恩,然后直接将铺面被毁、锁眼灌铁水、门上涂红漆的事情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雷壮士,我知您是好心人,本不该屡次叨扰。但周家势大,我一个妇道人家实难抗衡。他们今日能毁我铺面,明日就敢伤我家人。我并非求您去与他们拼命,只求您能帮我一个小忙。”李薇看着雷骏,眼神清澈而坚定。
“什么忙?”雷骏放下斧头,神色严肃起来。他退役回乡,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欺压良善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