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心里大概有数看了,但还是恭敬的道,"回皇上,"莫罗合上国书,声音平稳,"锡兰愿为我朝藩属,请准其进贡宝石、香料,并求互市之利。"
"咣当——"
程景明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褐色的茶汤溅湿了孔雀蓝的官袍下摆。这位年过五旬的礼部侍郎瞪大眼睛,山羊须不住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乾隆的眼神陡然锐利。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御案:"莫罗,礼部诸臣工都艰深难解,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莫罗额头抵地:"奴才不敢妄言。此国书确是说锡兰王遣使来朝,愿岁贡宝石十匣、肉桂百斤,惟求准许其商船泊广州互市。"
"荒谬!"程景明突然厉声打断,"我礼部精通四夷文字者不下十人,连他们都不能尽识,你一个……一个侍卫,如何能通晓这般生僻文字?"
乾隆没有出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敲在莫罗心上。
——皇帝在怀疑。**
莫罗后背渗出冷汗。他早编好说辞:"奴才幼时在府中……曾偷阅过西洋传教士的书籍。后在浙江当差,恰遇过锡兰商人。"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在浙江见过南亚商人,但识字纯靠前世记忆。
"哦?"乾隆突然打断,"瓜尔佳文敬府上,竟有番邦书籍?"
殿内温度骤降。莫罗知道皇帝想起了什么——一年半前清查京官时,曾有人弹劾瓜尔佳文敬私藏西洋火器图,虽最终查无实据,但皇帝还是给了瓜尔佳文敬降两级留任的处理,虽然最后瓜尔佳文敬因为莫罗的原因恢复了官职,但那件事终究是个污点。
"是奴才生母……"莫罗声音更低了,"她原在洗衣房劳作,偶然拾得……"
"够了。"乾隆突然抬手,目光复杂地看向莫罗,"程爱卿,你带他去驿馆见锡兰使者。"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莫罗,若你所言有虚……你知道该怎么做。"
待莫罗与程景明退下后,乾隆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墙上盘旋的乌鸦。
"李要强。"
"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