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啥药材?”男人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黑风寨的人说了,开春还来……到时候连你带娃都……”
李云龙心里一沉。上一世他当独立团团长时,端了晋西北那个黑风寨老巢,砍了匪首的脑袋挂在寨门上。没想到这大别山一带竟然也有悍匪,而且听爹刚才那语气,这伙人的气焰怕是不比谢宝庆那伙人弱。
“他们还敢来?”李云龙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子狠劲。
秀芹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了下:“咋不敢?上个月把当家的打成这样,还抢走了家里最后一袋粮食……”
“我留下。”李云龙忽然说。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秀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你愿意?”
李云龙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丫头已经不哭了,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子嘴里的手指头掉了下来,咧开嘴露出没长齐的牙。他想起平安县城里,秀芹总说想给他生个这样的小子,虎头虎脑的,像他。
“我留下干活,”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不是拉帮套。”
爹急了:“狗剩你胡说啥!”
“我帮着种地,帮着打土匪,”李云龙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笃定,“等你男人好了,我就走。要是他好不了,我帮着把俩娃拉扯大。”
秀芹愣住了,眼里慢慢涌上水汽。她看了看炕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李云龙黑瘦却挺直的脊梁,忽然抹了把脸,蹲下身给李云龙磕了个头:“大兄弟,我王秀芹记你这份情!”
“别这样。”李云龙赶紧把她扶起来,手心触到她粗糙的胳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爹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