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篾香里的暗刺

王二柱和几个年轻弟兄跟着学,手指被篾条划破了,就往伤口上抹点锅底灰,接着编。

李老栓带着人把编好的篾器往山下拉。

天不亮就出发,踩着露水走两三个时辰山路,到镇上的集市换糙米、玉米面,偶尔能换回点盐巴和布料。

这一次遇上收税的兵痞,抢了他们半筐新编的竹篮,李老栓急得用拐杖去打,被兵痞推搡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却死死抱着剩下的篾器不肯撒手。

兵痞抢竹篮的闹剧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三匹黑马踏过集市的青石板,为首那人穿着藏青色绸衫,腰间别着把镀金驳壳枪,正是清乡队队长王麻子。

“妈的,谁让你们在这儿撒野?”王麻子翻身下马,三角眼扫过被抢的竹篮,又瞥见趴在地上的李老栓,膝盖处的血渍在粗布裤子上洇开一片暗红。他认得这老头——清风寨李云龙的爹,年上李云龙劫烟土时,他远远见过这张布满皱纹的脸。

抢竹篮的兵痞还在耀武扬威:“队长,这老东西挡道……”

兵痞话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打得他嘴角冒血,捂着脸不敢作声。

“给李老爹赔罪!”王麻子踹了兵痞一脚,随即换上副热络的笑,亲自扶起李老栓,“老爹您受惊了,这群混账东西不懂事,我替他们给您赔不是。”他拍了拍李老栓的胳膊,“您这竹篮编得好,结实!正好我府上缺几个装干货的篮子,不如随我回去,我给您算个好价钱。”

李老栓愣在原地,膝盖的疼还没缓过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他看着王麻子脸上的笑,总觉得那笑意没到眼底,可对方毕竟是清乡队队长,手里握着枪杆子,他一个老汉哪敢违抗?只能瘸着腿,被王麻子的手下扶上了另一匹黑马。

王麻子的府邸在镇子东头,是座带天井的青砖瓦房。

进了正厅,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红烧肘子冒着油光,卤牛肉切得方正,还有一壶烫得温热的高粱酒。王麻子亲自给李老栓斟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碎的光。

“老爹,咱明人不说暗话,”王麻子端起酒碗,“您是李云龙的爹,我敬您这碗酒。论起来,我跟云龙也算旧识,前几个月他在清风寨,我还去拜会过呢。”

李老栓捏着酒碗的手紧了紧。他哪不知道王麻子在撒谎?前几个月刘川王麻子带人围剿清风寨,被李云龙用滚石砸得屁滚尿流,怎么可能是“旧识”?可此刻酒肉在桌,对方又刚替自己出了气,他只能含糊着应道:“不敢当,犬子不懂事,让王队长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