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了,”徐羽伸手将他手里的灵符收进玉盒,“还是想想明日约战的应对之法吧,别真让人觉得咱四大堂的人好欺负。”
秦浩轩收了笑,神色沉凝下来,点了点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那堆物件上,泛着细碎的光,倒像是为明日的约战,添了几分底气。
秦浩轩面上郑重道谢,手却毫不客气地将众人递来的东西一一收进储物袋,指尖划过那些丹药、灵符时,眼神清明得很。
这群师兄弟嘴上说得漂亮,什么“替我多揍他几拳”,实则递来的全是保命的物件——能瞬间修复经脉的“回春散”,可抵挡致命一击的“玄龟盾符”,还有能在危急时刻瞬移百丈的“踏风符”。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哪是真为了帮他出气,不过是怕他折在严冬手里。毕竟这几年,他帮着小金打理灵田,将那片荒地垦成了全堂最丰沃的药圃,帮他们省了多少心力?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他们盯着那些娇贵的灵草?谁来统筹调配,让他们能安安稳稳抽出人手去做别的事?
秦浩轩指尖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果然在他们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更让他了然的是,这些人递东西时,目光总有意无意地往徐羽那边瞟,嘴上说着“秦师弟收好”,眼角的余光却黏在徐羽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留意到自己。
他心头豁然开朗。
这些人都是四大堂的老人,修为在仙苗境十几叶徘徊,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卡在瓶颈多年,早就想找个机会攀附些门路。徐羽的身份他们虽摸不透,却也隐约知道不简单——能让堂主亲自嘱咐照拂,又与他走得这般近,绝非寻常弟子。
他们既想讨好他这个“潜力股”,更想在徐羽面前刷个脸熟。毕竟无上紫种的机缘何等罕见,现在不抓紧机会露脸,等日后徐羽真正崭露头角,他们再想攀附,怕是连门都摸不到了。
难怪来得这么巧,徐羽前脚刚坐下,他们后脚就涌了进来,连说辞都像是提前串通好的,既显得热心,又不至于太过谄媚,刚好能在徐羽面前显出几分“同门情谊”。
秦浩轩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枚符篆塞进袋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各位师兄费心,这份情,我记下了。”
众人见他收下东西,又瞥见徐羽端坐在旁,神色温和,似乎对这场景并不反感,顿时松了口气,又七嘴八舌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秦浩轩转头看向徐羽,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揶揄:“看来,是我沾了徐师妹的光。”
徐羽正在把玩一枚他们送来的玉佩,闻言抬眸,笑了笑:“他们是冲着秦师兄你的面子来的。”
“哦?”秦浩轩挑眉,“那他们方才看你的眼神,是我看错了?”
徐羽将玉佩放下,眼底闪过一丝慧黠:“或许,是他们觉得,能让秦师兄放在心上的人,总不至于太差。”
秦浩轩笑了,没再拆穿。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虽算不得顶尖,却足够应对一场凶险的约战。不管这些人初衷如何,至少,他手里又多了几分胜算。
至于他们想在徐羽面前露脸……
秦浩轩看了眼窗外,月光正好,映得徐羽的侧脸柔和又明亮。
想攀附?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跟上她的脚步。
“多谢几位师兄这般挂心浩轩哥哥。”徐羽站起身,对着几位师兄盈盈一笑,声音清甜,带着几分感激。
那几位师兄本就存着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的心思,此刻见她主动搭话,顿时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徐师妹客气了!我与秦师弟同属一堂,本就该互相照拂,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应当的,应当的!”
他们此行目的已然达成——既卖了秦浩轩一个人情,又在徐羽面前刷了存在感,自然见好就收。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看着他们脚步轻快的背影,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蒲汉忠,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望着秦浩轩,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暖意:“浩轩,为你高兴。能有这些师兄弟帮衬着,往后的修行路,总能少些坎坷。”
蒲汉忠是看着秦浩轩长大的,深知这孩子性子执拗,凡事总爱自己扛着,如今能有同辈人主动亲近、愿意伸出援手,他打心底里替他欢喜。
秦浩轩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里面的灵符丹药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点了点头,对蒲汉忠道:“蒲叔放心,我明白。”
徐羽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便上前一步,再次叮嘱秦浩轩:“这九天你且安心修炼,稳固境界要紧,别的事不必分心。我与金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秦浩轩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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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与罗金花一同离去。
小屋内,瞬间又恢复了空旷与安静。
只剩下秦浩轩和蒲汉忠两人。
蒲汉忠走到桌边,给自己和秦浩轩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一杯:“尝尝?这是后山新采的云雾茶,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秦浩轩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他抿了一口,熟悉的清香在舌尖散开,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蒲叔,您怎么还留着这茶?”
“知道你要回来,特意给你备着的。”蒲汉忠笑了笑,眼神温和,“这些年,你在外历练,吃了不少苦吧?”
秦浩轩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还好。”
他不愿多提那些艰险,转而问道:“蒲叔,您今日怎么会过来?”
蒲汉忠叹了口气:“听闻你要与严冬约战,放心不下,过来看看。那小子心性阴狠,手段颇多,你万事小心。”
“我明白。”秦浩轩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蒲汉忠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你爹娘不在身边,我便是你半个亲人,总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秦浩轩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谢谢您,蒲叔。”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蒲汉忠笑了笑,起身道,“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秦浩轩起身相送,看着蒲汉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百感交集。
这间小屋,因为这些人的到来与离去,忽而就有了温度。那些看似掺杂着利益与算计的关怀,那些藏在客套与试探下的善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手中的茶杯还带着余温。
九天后的约战,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