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兽潮渐平,圣女踪迹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秦璐滛听,暗地里更是说给陈实听,提醒他这股因圣女而起的风浪,很可能也会波及到他这处后山小院。

陈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骨子里只想苟在后山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生生种田研究,最怕的就是这种因外界纷扰而来的“不必要的关注”!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核心生存哲学。

掌门见二人神色,知他们已明白其中关窍,便继续道:“这其二,便与师侄你,以及我们青云派近些年来的诸多变化,息息相关了。”

他神色严肃了几分,目光扫过周围长势惊人的杂交灵稻,沉声道:“中洲之地,人杰地灵,更不乏明眼之人、卜算之能。我南荒此次应对兽潮,表现过于亮眼——损失远小于往届记载,甚至能在保障自身的前提下,持续向外输出大量珍稀灵谷、灵酒等战略资源。加之,我派门下弟子,尤其是近十年入门的这一批,整体修为精进速度明显加快,根基打得异常牢固,最显着的是底层弟子筑基成功率提升了近三成,体修一脉的整体实力与突破案例更是远超历史同期…这些系统性、整体性的提升,绝非偶然,瞒不过那些有心人的深入探查。”

“虽然关于杂交灵稻之事,宗门内部已列为最高机密,严令禁止外传,与盟友势力的稻种交换也设下了重重限制和因果誓言,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那些与我们有过交易的盟友势力内部,难保没有中洲某些大宗门安插的眼线或主动投靠之辈。"

"如今中洲高层已有隐秘传言开始流转,说我青云派或是得了上古遗泽,掌握了某种能夯实根基、惠及大众的‘秘宝’或‘秘法’,其效果堪比逆天改命之造化…甚至,有更离谱的猜测,将此事与那位神秘的、曾惊鸿一瞥的前辈,以及滞留于此的秦仙子联系了起来,认为我派之兴,皆因得了灵界上宗的青睐或遗留。”

陈实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最初只是想种点好稻子,让同门能吃饱饭、修炼更容易些,这份朴素的愿望,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已然触动了一些关乎宗门气运、势力格局的更深层次的东西。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岂能不懂?这“璧”,既是他带来的杂交灵稻技术,也是因此而被联想、被赋予的种种神秘光环。

“掌门,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暂停稻种的外流,或者…” 陈实有些担忧地问道,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刻意让灵稻长势差一些,以韬光养晦。

掌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前还只是停留在传言层面,众说纷纭,并无确凿实证指向杂交灵稻。中洲那些大宗门历史悠久,最重脸面与规则,自恃身份,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或绝对把握之前,也不会轻易放下身段,对我青云这等一域之宗采取过于激烈的手段。

况且,我青云如今有司徒师叔祖这位化神剑修公开坐镇,便是一块分量极重的定山石,等闲势力也要仔细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一位化神修士,尤其是一位精通杀伐的剑修的怒火。只是…”

他话音一顿,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实:“只是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需更加谨言慎行,如履薄冰。日后与外界接触,尤其是与可能来自中洲的修士打交道,需得多留几个心眼,切不可轻易泄露后山与灵稻之事。师侄你这边,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掌门师伯与我等商议后,一致认为,你尽量不要离开后山范围,若遇陌生修士,尤其是气息深沉、来历不明者搭讪,务必警惕,可立即启动院外迷阵,或直接求援。”

陈实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苟住”二字再次牢牢刻印在心田,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向欧冶长老再讨要几个更厉害的防护阵盘,或者请司徒大哥在院子周围再多留几道剑气。

玄诚子又仔细交代了一些宗门即将采取的应对策略,包括加强外围警戒、规范弟子言行、统一对外说辞等,便告辞离去。作为一派掌门,他需要统筹全局,去布置更多明里暗里的手段,以应对那山雨欲来前,已然开始涌动的暗流。

待掌门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小径尽头,陈实独立于灵田埂上,望着眼前一片生机盎然、长势喜人的杂交灵稻,心情却无比复杂。丰收的喜悦自然是有的,这是他心血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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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仿佛这每一株稻穗上都承载着未知的因果与风险。他原本的理想不过是偏安一隅,种种田,喝喝酒,研究点感兴趣的“科学修仙”,偶尔与秦仙子这般志同道合者论道,再与林碗儿师姐不时双修便是人生乐事。

可现在,平静似乎正被打破,微风拂过,稻浪沙沙,此刻听来,竟似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急促。

秦璐滛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感受到他身上那份罕见的低沉气息,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陈道友可是在担忧那中洲传来的消息?”

陈实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叹了口气,没有隐瞒自己此刻的真实感受:“是啊。不瞒仙子,陈某平生所愿,不过是求个安生自在,能沉心于自己所好之事。可如今,感觉麻烦事总是一件接一件,不请自来。只想种田,却似要种出泼天大祸一般。”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秦璐滛眸光流转,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淡淡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此乃放诸诸天万界而皆准的常理。道友所行之事,看似微小,不过躬耕于田亩之间,实则暗合天地生养之大道,于族群根基有潜移默化之大功德。此等能提升一族潜力的根本之物,自然会引动气运汇聚,但气运所钟,亦必是因果纠缠之地,招来觊觎与风波,实属必然。”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漠,“在灵界,为了一种能略微提升低阶弟子修为的丹方,或是一处能稳定产出某种稀有灵矿的秘境,便足以让数个宗门撕破脸皮,掀起数百年腥风血雨,乃至引发波及数个界域的战争之事,亦不罕见。与之相比,下界此番,尚在初始。”

她的话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陈实心湖,让他心头更沉,对那更高层次世界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