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成了辩论场。
毛艺龙试图坚持自己精神的纯粹性。
吴洋洋则用现实的考量不断反驳。
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观点的冲撞。
毛艺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措。
武鸣那句“主动点”在耳边嗡嗡作响。
可眼下的主动,换来的只有碰撞和对方的失望。
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靠放开胆量、主动说话就能解决的。
他和她,中间似乎隔着一条宽阔的理念鸿沟。
他看了看吴洋洋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咬着的下唇。
再看看窗外飞速掠过的单调风景,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和烦躁感涌了上来。
如同这憋闷车厢里无形的压力。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中断了正在进行的观点阐述,语气生硬地转向:
“不好意思,”他皱眉,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不适,“车里有点闷,我好像有点晕车了。”
他伸出手,急切地按向身侧的车窗按钮。
车玻璃“嗡”的一声降下。
冰冷的、混杂着雪沫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吴洋洋的头发,也吹散了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感。
吴洋洋被冷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
毛艺龙立刻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像是找到了某种破局的借口。
他赶紧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讨饶和生涩的退让。
“开点窗透透气就好点…我坐车就容易晕。自己开车就不会晕。”
“那你开吧,”吴洋洋的声音平平响起,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自嘲的意味。
她瞥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侧身,目光转向了前方驾驶座那位一直保持沉默、如同背景板般的司机师傅身上。
“师傅,”她瞬间换上了一个略显得意的、“活泼”的微笑道:“我和您聊会儿呗?咱们这去目的地的路上…风景是不是特好看?”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前方。
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哦?”吴洋洋笑容不减,似乎觉得这回应很有趣,又或许是这尴尬气氛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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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常跑这条线?路上有啥故事没?或者…特别需要注意的?比如野狼什么的?”
司机师傅这次头都没回,又沉沉地“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