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马夫猛拧油门,摩托车后轮在雪地上疯狂空转了几下,刨起一片迷蒙的雪粉,旋即如同离弦之箭般怒吼着追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清晰而笔直的车辙!
周依然举着手机,彻底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
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前方那个被烈马拖拽着,在雪白背景上变成疯狂跃动的小黑点的身影,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尘土、雪沫弥漫。
“停下!你给我停下啊——!”
风中,李易鹏带着一丝慌乱又强自镇定的咆哮断续传来。
摩托车引擎低吼着,像一头暴躁的铁兽,紧咬着前面那个奔腾逃窜的影子。
年轻马夫伏低身体,车身在颠簸的雪地里剧烈摇摆。
但他死死把住龙头,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一骑绝尘的身影。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距离在一点点缩小。
就在摩托车紧咬到距离马屁股不足十米的位置时,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匹撒欢的栗色母马,仿佛被屁股后面追逐而来的机器怪物和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慑住。
又或是感知到了小主人急切的气息,狂奔的姿态猛地一滞!
疾驰的冲劲陡然减缓,它竟自己渐渐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踏了踏蹄子,歪过头,喷着浓重的白气。
它仿佛在问:“刚才是你要我跑的吗?”
摩托车“吱嘎”一声刹停在马旁,泥土雪粉被甩飞老远。
年轻马夫一言不发,敏捷地跳下车,一把拽住缰绳。
另一手轻轻拍抚着还在微微喘息的马脖子,低声用藏语安抚了几句。
马儿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彻底老实下来。
李易鹏僵在马背上,后背全是刚才惊出的冷汗,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脚都有些发软。
“没事吧?”
年轻马夫抬头看他,汉话说得生硬,脸上带着藏区汉子的关切与朴实。
“……没事!好得很!”
李易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身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干呕感和还在抖索的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