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帐篷更小,更沉默,孤零零地杵在雪地里。

他掀开帘子钻进去,李易豪犹豫了一下,也弯腰跟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顿时被兄弟俩填满。

空气却仿佛瞬间被抽干。

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的寂静。

帐篷顶一盏昏黄的小灯,吝啬地洒下一点光晕,勉强照亮两张轮廓相似却表情迥异的脸。

李易鹏一言不发,走到角落的小桌前,拿起上面一个保温壶和一个纸杯。

他拧开壶盖,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哗啦啦——咕嘟咕嘟。

白色的水汽袅袅腾起,模糊了他抿紧的唇线。

他双手捧着那杯热水,也不嫌烫,就那么站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目光垂着,仿佛杯子里有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

李易豪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杵在进门的位置,紧挨着冰冷的帐篷壁。

他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眼神四处飘移。

就是不敢落在哥哥身上。

一会儿看看自己沾了雪沫的鞋尖,一会儿又瞥一眼帐篷顶上随着寒风微微鼓动的篷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粘稠地流淌,只有李易鹏吞咽热水的咕咚声,单调地敲打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

直播间。

弹幕彻底疯了。

“救命!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这俩木头桩子杵帐篷里干嘛呢?给帐篷当门神吗?”

“???哥哥这是要干嘛?给弟弟开军训小灶?站军姿?”

“我赌一包辣条!哥哥下一秒就要把热水泼弟弟脸上!这气氛太吓人了!”

“咦?这俩是兄弟吗?亲的?之前完全没看出来有这层关系啊!隐藏剧情?”

“完了完了,感觉他们在用脑电波交流!意念传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断啥?断孙秀秀的念想吗?”

“说话啊大哥们!急死我了!俺不中嘞!俺要急死在这儿嘞!”

“《论两个社恐男性的终极对峙》.avi导演组加鸡腿!这沉默比修罗场还带劲!”

“李易豪:哥,我错了(脑电波发送中…)李易鹏:错哪儿了?(脑电波接收失败)”

“导播懂事点!切个近景!我要看李易豪的汗是不是滴到脚面了!”

杯子里最后一口热水灌下去,喉结滚动。

李易鹏终于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