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空气里如同惊雷。
刘哲的身体随着那声音猛地一颤,原本就绷得像块石头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几乎能听到脊椎骨发出的抗议。
他像一尊被强行摆正姿势的兵马俑,脖子僵硬地梗着,视线死死锁在自己脚前那一小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地面上。
仿佛那里突然开出了一朵绝世奇葩。
武鸣的心也跟着那“嘎吱”声提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重新坐下,屁股只挨着栏杆一点点,身体前倾,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真诚”的笑容。
试图用热情融化这冻死人的尴尬。
“来来来,坐坐坐!刚说到哪儿了?啊对!哲哥说他……”
他卡壳了!
大脑飞速运转,CPU直接干烧——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说到哲哥觉得自己不要脸!
这他妈能接吗?!
就在武鸣笑容即将崩塌冷汗快要冒出来时,白雪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窘迫。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垂着脑袋的刘哲和努力当鹌鹑的吴洋洋,轻飘飘地开口。
“你们的留言……都录完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救命稻草!
“录完了!都录完了!”
武鸣抢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慢一秒冷场。
“我和小吴洋都搞定了!哲哥……”
他瞥了一眼石化状态的刘哲,立刻改口。
“哲哥他……嗯,他有想法!有深度!需要酝酿!对,酝酿!”
吴洋洋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录完了录完了!”
白雪“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
“你们都录了啊。”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随意得让人心慌。
“我还没录呢。”
她说着,作势就要站起身。
“那我先去录吧。”
“去吧去吧!没事没事!”
武鸣几乎是弹射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
手臂还配合地指向远处湖边一处灯光幽暗、看起来很适合“倾诉心声”的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