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龙吟风教她辨药那天说的话:“毒草与良药,长在同一片山野,外形相似,气味相近。你能分清,不是因为它们不同,是因为你知道它们各自会带来什么结果。”
她低头看着玉符。
那它带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查明真相,还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谜?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伤未愈,势单力薄,连在这间破客栈都要拉线设防。她可以嘴上说着“我不需要施舍”,可现实是,她连一个可靠的落脚点都没有。她能走多远?能在下一个杀手出现前找到证据吗?能活着见到幕后之人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她把玉符贴回胸口,紧挨着父亲留下的木牌。两样东西叠在一起,一个温一个凉,像是两种命运贴着她的皮肤较量。
她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侧的针囊。
如果她拒绝合欢宗,就得继续这样走下去——一个人,带着伤,靠着零星线索在黑暗里摸索。也许某天她会在荒村断气,没人收尸,也没人记得她为何而来。
如果她接受呢?
她会不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警惕的那种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把原则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龙吟风教她的那些话,到现在还撑着她没倒下。她能分辨毒与药,是因为他教过她看结果。她能一路逃过来,是因为她始终相信,有些线不能越。
可现在,这条线开始模糊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外面传来一声猫叫,短促,随即消失。她没抬头,也没动。这类声音她听得多了,真假难辨。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心跳平下来。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幽影袭击她,说是受“龙吟风死敌”指使。阎无咎找她,说是合欢宗看中她的命格。两人都提到了同一个方向——西域。一个要阻她西行,一个要引她西行。
但他们都没否认,真相在那边。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西面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