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又可悲。
马车在朱雀大街的院子前停下。绿萼早已等在门口,见马车回来,连忙提着灯笼迎了上来。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宋先生已经安顿好了,奴婢备了安神茶,您喝一点暖暖身子吧。”
柳惊鸿在绿萼的搀扶下下了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倦意:“有劳了。”
踏入这间为了“苏夫人”这个身份而租下的清雅小院,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竹影,柳惊鸿心中却无半分安宁。
这里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组织内部,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刀。
她忽然觉得有些滑稽。自己顶着一个南国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嫁给了南国的皇子,却要为北国卖命;而现在,她甚至要开始提防来自北国的“自己人”。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绿萼端来安神茶,看着柳惊鸿在灯下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王妃,您今晚……是不是累着了?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柳惊鸿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不进心里。她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
“绿萼,你说,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人,是戴着面具在唱戏呢?”
绿萼一愣,不明白王妃为何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柳惊鸿却没有等她回答,她将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向内室。
她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再只是一个在敌国潜伏的特工。她成了一个在明暗两条线上行走的舞者,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被来自任何一方的力量撕得粉碎。
那个“暗脊”的黑衣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如今危如累卵的处境。
柳惊鸿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毫无睡意。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让她后心发凉的问题。
“暗脊”负责清洗。那么,清洗的标准是什么?是任务失败?是忠诚动摇?还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比如,知道了一个“暗脊”成员,正在和南国的太子,密谋一场滔天祸事。